第139章 请求收流民（2/2）

这流民死多了不行，造反更不行。

可让王府接手流民附籍这种事有点敏感，将来若有不顺，还是会追究一应官员。

为了避嫌，和上峰商量后，一封奏疏又发往了京城。

内阁收到湖广布政司呈文的那天，正逢黄河决口的急报从睢阳递进京城。

两份奏疏一南一北摆在案头，一封是湖广荆州流民的安置，一封是黄河的泛滥。

都是要钱的事。

韩爌先翻开湖广那份。熊秉鉴在呈文里写得明白：荆州府请求惠王府再收拢四千户流民，近两万人口。

他把呈文搁在案上，眉头拧了起来，“四千户。那荆州府的吴维东倒是敢开口。”

魏广微从户部的文书里抬起头来：“韩阁老，他秋粮因为王府的事已经亏空了四万两，西南调兵送粮已经连续一年多了，荆州府手里确实没粮了。”

“没粮是一回事，把人推给藩王是另一回事。”

“可那是四千户、两万张嘴。”魏广微放下文书，“不推给藩王，荆州又没钱粮，难道让这些流民自生自灭？”

韩爌没有再和他搭话，刚刚他说那一句就觉得多余，一点也不想和这个背叛东林的家伙说话。

朝廷拨银接济流民，这事在户部的账上没开这个计划。就是开了，户部也拿不出银子。

辽东的军饷还欠着一大截，西南又在催粮，黄河决口那一百五十里的灾民还在等着免赋赈济——哪一笔不比荆州几千流民要紧。

叶向高作为首辅，放下茶盏，缓缓开了口。

“睢阳的急报诸位都看了。黄河这次决口，睢阳、徐州、邳州一线，方圆一百五十里，秋粮怕是保不住了。这几个州县一旦请免赋税，今年的岁入就是一个大窟窿。户部那边的底账，汪尚书比咱们清楚。”

他看向汪应蛟。

汪应蛟翻开了随身带来的户部账册：“今岁原本指望的几个稳固进项里，荆州那一块因惠王就藩献上的庄田收益占了不小的分量。若是荆州因流民安置不善闹出乱子，影响了今年解京的钱粮数额，那个窟窿，恐怕比黄河决口也小不到哪里去。”

叶向高点了点头：“所以荆州不能乱。不管是军粮转运，还是流民安置，都不能出岔子。”

韩爌沉着声音：“那就得让惠王再多收四千户？”

“不是咱们要他收。”叶向高纠正他，“是荆州府扛不住了，请求他收。呈文上写得清楚，地方主动，朝廷批准。这不是一回事。”

韩爌长叹一口气，“既然荆州府愿意，朝廷又拿不出银子，那就让他收吧。总比闹出流民之变要强。”

顾秉谦在旁边坐着，始终没有作声。

想了半天那惠王和魏忠贤以及皇上的关系，便顺着话头补了一句：“惠王殿下之前安置流民，办得确实稳妥。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去年亲赴荆州查看，回奏也说王府佃户安置得好。既然户部拿不出银子，地方又扛不住了，不如就按吴维东所请，让惠王再安置一批。”

韩爌看了顾秉谦一眼，他打心眼儿里就看不上这个顾秉谦。依附太监，这是什么官？

不过顾秉谦是顺着自己的话说的，韩爌也没有好反驳什么。

在座的都是人精——荆州的庄田收益不能出岔子，黄河决口的赈灾不能拖，西南军粮的转运不能中断。

这几件事压在一起，荆州能否稳定，比藩王多收几千佃户严重得多。

叶向高把呈文重新拿起来，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然后取过案上的笔，在呈文末尾批了几行字。措辞是很克制的：地方所请，准。安置事宜由荆州府与王府合议，户籍册报户部备案。另，流民安置后须安分守业，不得滋生事端。

批复末尾加了一句不咸不淡的场面话：惠王贤明，素能体国，望再为朝廷分忧。

他把笔搁下，“发去司礼监吧。”

对这种小事，魏忠贤也没什么道理拦着，反正能收佃户应该也是好事。

在皇上面前提了一嘴，便批准送了回来。

批文出了京城，沿着驿道一路南下，先到武昌，熊秉鉴接到批文，没有耽搁，立即给惠王府行了一份公函。

他做过多年的荆州知府，办起这类交接来滴水不漏。

公函上写得很清楚：流民数量、安置地点、户籍造册、头年口粮的暂借事宜，一样一样列了条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