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请求收流民（1/2）

江陵知县刘应元带着几个差役赶过来的时候，粥锅边的人还没散。

他站在土坎上，往下一望，心里稳了一点。没有冲突，没有打斗，而是一片沉默——端着空碗、不说话、不肯走。

他对着人群说了些安抚的话，说府衙正在想办法，说朝廷不会不管，说大家再熬一熬。

这批流民也没人带头闹事，见知县老爷出来说话了，也都慢慢散去。

刘应元直接到了府衙，把事情又推给了上级。

吴维东也是再三安抚，送走刘应元之后他走到案边，拿起那份刚送到的军粮调拨文书。

四川总督朱燮元要集结兵力。

三军未动，粮草先行。这一批又催得急，限期二十日内解送前线。

第二天一早，吴维东让人去惠王城递了个帖子，不是给惠王的，是给王府左长史周维垣的。

下午吴维东进王府长史值房，周维垣站起来拱了拱手，客客气气，“吴知府，今日来，所为何事？”

“周长史，王府之前安置流民甚是丰厚，之前两批四千户佃户如今已经全然没有了流民的模样。这王府庄田还有剩余，不知王府能不能再援手一次？”

周维垣听完，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吴知府，擅济流民有违祖训。王府不便干预地方政务。”

吴维东刚要开口，周维垣微微抬手止住了他。

“吴知府，这不是周某推脱。您也知道，王府之前收了两批流民，头一批是熊知府在任时办的，有朝廷的批复。第二批是皂坊开工的时候办的，有皇上的中旨。如今要再收一批，没有朝廷的发话，王府实在不便插手。”

吴维东知道周维垣说得在理。

王府不是朝廷的衙门，藩王没有管理百姓的职责。

就算惠王愿意，没有朝廷的指令，将来追究起来，王府背的就是“私收人户”的罪。

他坐在那儿，什么道理都懂，但嘴巴却张不开。漂亮话他自然能说，无非就是民不举官不究，只要他这边不说，上面也没人会找麻烦之类的。

可那终究是糊弄人的，如今有求王府，再说这些人人都知道的话，就是讨人嫌。

“吴知府，”周维垣又道，“您心里清楚，不是王府不肯援手，是这事得按规矩来。”

吴维东站起身，拱了拱手，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吴维东回到府衙，拟了一道呈文。

呈文是写给布政司的，大意是荆州府承受的已经超过了极限——一头要给西南前线输送军粮，一头还要安置四五千户流民，府库已空，施粥将断。

若朝廷不能及时处置，军粮误了是失职，流民饿死了是失职，两头都是罪。

呈文最后没有直接提王府，只请求朝廷统筹。

眼下荆州府衙所在的江陵县因为王府的两个作坊分流了流民的缘故已经压力很轻了，其他县衙是真的要撑不下去。

找富绅捐输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搞，搞多了，一来富绅不愿捐，二来这些富绅有的是办法把消息往上捅。

到时候一个无能的罪名逃不掉。

书吏写完，停下笔，看了一眼吴维东的脸色。

吴维东把呈文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然后说了一句：“发急递。”

没几日，信就到了湖广布政使司。

熊秉鉴看过呈文，也惊讶于吴维东居然一下要王府吃下四千户。

这个数字搁在承平年月，足够一个知县连升两级的政绩。但他也知道吴维东一下子请这么多，不是他贪功。

荆州府，他这个前知府和现任湖广参政当然知道，眼下吴维东的压力比他当初大得多。

自从奢安之乱爆发以来，流民沿着长江往下走，每日都有新人涌入荆州城下，数目还在一天天膨胀。

这次四川总督那边要粮要兵，也是过了他的手的。

又要送粮上去，又要安顿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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