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魏进忠传信(1/2)
二月初三,乾清宫西暖阁。
天启靠在榻上,手里拿着一块木头,正用小刀一下一下地刻着。案上堆着几份奏疏,是司礼监刚送进来的,他连翻都没翻。
王安从外头进来,手里捧着一个锦盒,身后跟着个小太监,端着茶盘。
“皇上,惠王殿下送东西来了。”
天启手里的刻刀停了停,抬起头:“六叔又送什么?”
“回皇上,不是炉子。”王安把锦盒放在案上,打开盖子,“是个尺子。”
天启放下刻刀,凑过去看。
锦盒里躺着一把铁尺,通体银亮,主尺上刻着清晰的寸格,副尺可以滑动,上面密密麻麻的刻度比主尺上的还要细。他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又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拿起里面放着的小册子,兴致满满,“这尺子....怎么有两排刻度?”
王安笑道:“皇上好眼力。是赵大年照着殿下的图纸打了几个月才打出来的。主尺量整寸,副尺量零头,两下一对,误差不过头发丝粗细。”
天启眼睛亮了。他把尺子凑到眼前,对着光仔细端详,又拿起案上的一块木料,照着册子上的用法比划着量了量。副尺滑动毫无阻滞,他量完,又量了一遍,脸上露出笑意。
精通木工手艺的他很快就领会了这个新尺子的妙用。
“好东西。”他把尺子放下,看向王安,“六叔怎么想到做这么个东西?”
王安垂首:“惠王殿下说,打炉子的时候,赵大年总说‘差不多’。殿下问他‘差不多’是多少,他说靠眼力。殿下便想,若能造一把量得准的尺,往后打什么都精细。如今打成了,说是献给皇上赏玩。”
天启拿起尺子,又量了一遍那块木料,忽然问:“王伴伴,这尺子叫什么名?”
王安笑道:“惠王殿下倒是没有提及,想来还是要请皇上赐名。”
天启点点头,把尺子小心地放在案上,又拿起那块木料,比着尺子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问:“六叔的王府修得怎么样了?”
王安愣了一下,随即答道:“回皇上,工部那边已经在动了。只是修缮旧邸,总得些时日。”
天启皱了皱眉:“多久?”
“快则一年,慢则一年半。”
天启没说话,又拿起那把尺子,在手里摩挲着。过了片刻,忽然道:“六叔那个手札,里头是不是有修府的事?”
王安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回皇上,关于修府的事情也是有的。此外,先帝给惠王手札,另外准了三件事——辽藩旧邸依制补足护卫、荆州商税援例免征、海外采办有司不得阻挠。”
天启点了点头:“既然是先帝的意思,那就照着办吧。”只要不动他的小金库,是先帝给的,他也不想去管。
孝道这个东西有时候就是这么神奇。
天启把那尺子举到眼前,对着窗外的光看那细细的刻度。阳光透过尺子的铁身,照在他脸上,把那少年的轮廓映得清晰。
“你去盯着点。”他放下尺子,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一件小事,“让工部抓紧些。六叔要就藩,早点安顿下来。”
“另外再送点赏赐过去,也不能白受了六叔的好物件。”
王安深深一揖:“奴婢遵旨。”
这几天那客巴巴被弹劾,虽然皇上没有把人驱逐出去,但是见的也少了。
今天来这没有见到那妖妇,王安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
内阁的值房里,暖炉烧得正旺。
王安走后,刘一燝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份誊抄的文书,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韩爌坐在对面,捻着胡须,一言不发。旁边还坐着何宗彦、朱国祚几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方从哲致仕后,内阁进了新人。刘一燝是东林党人,移宫案时跟着杨涟闯进乾清宫,从龙有功,如今已是内阁首辅。韩爌也是东林中人,何宗彦虽不算东林核心,但素与东林交好。朱国祚是万历旧臣,资历最老,却也不偏不倚。
桌上那份文书,是惠王“泰昌手札”的底稿。
“辽藩旧邸依制补足护卫。”刘一燝念了一句,抬起头,“诸位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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