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不一样的王府(2/2)
退出暖阁时,他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泰昌站在窗前,烛光照在他的侧脸,有点潮红。
王安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去了。
——
八月初九惠王府
卯时刚过,王安亲自带着人来了。
一辆青帷小车停在惠王府门口,跟车的两个小太监抬着一口箱子,箱子不大,却很沉。王安走在前面,脸上带着惯常的笑,恰到好处。
朱常润亲自迎到二门。
王安摆摆手:“殿下留步,奴婢是来送东西的,不敢劳动殿下。”说着让人把箱子抬进东厢房,亲手打开。
箱子里是十几卷图册,纸页泛黄,边角有些卷起,但保存得还算完好。
“这是皇上让奴婢送来的。”王安压低声音,“郑和航海图,还有四夷馆藏的海外职贡图副本。皇上说了,这腰他给殿下撑了,殿下安心做事。”
这皇兄可真会办事,这是要让自己好好当白手套了?
朱常润心里一动,面上却只是拱手:“臣弟谢皇兄隆恩。”
王安点点头,又补了一句:“这几日怕是有不少人要来。殿下心里有数就行。”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分量不轻。
朱常润亲自送到门口,王安上车前,忽然回头高声道:“殿下,皇上看了殿下昨儿个递进去的折子,对殿下很是称赞。”
说完,车帘落下,马车辚辚去了。
皇宫大太监亲自上门,本就是扎眼的动向,关注惠王府的人都看到了王安的举动。
朱常润站在门口,看着那马车消失在巷口。
他明白王安的意思。
消息已经放出去了——惠王得宠,惠王给皇上送了银子,皇上高兴,还赏了东西。
接下来,该来的都要来了。
消息是辰时传出去的,午时不到,惠王府大门来了人。
第一个来的是保定侯府的远房亲戚。
那人三十出头,穿着半旧的直裰,手里捧着一个匣子,站在门房外头等着通报。他不敢坐,也不敢四处张望,就那么站着,像根木头。
门房进去通报,他伸着脖子往里看,又赶紧缩回去。
许望海亲自迎出来的。那人见了,连忙躬身,递上匣子:“许先生,这是....这是小的一点心意。窑契、干股文书都在里头,五成,五成。求王爷....求王爷收下。”
许望海接过,没打开,只点了点头:“等着。”
那人就继续站着,一动不动。
第二个来的是驸马都尉的远亲。
第三个是通州卫指挥使的旁支。
第四个、第五个.....
门房的条凳坐满了,后来的人只能站着。再后来的人,连门槛都挤不进来,只能在十王府的巷子里等着。
周维垣站在二门里头,捻着胡须,看着这一幕,忽然叹了口气。
惠王府这门庭若市的场面,他还是头一回见。
不是没见过热闹,是没见过这种热闹——来的都是什么人家?保定侯府、驸马都尉、成国公....虽说都是远房旁支,可那也是勋贵,是平日走路头昂到天上去的人。
如今呢?
一个个缩着脖子,捧着匣子,等着通禀,像等着被挑选的货物。
时也命也。
他想起四年前刚入府时,这王府冷得像个冰窖。王爷不说话整日礼佛,下人们也不说话,一天到晚听不见几声人声。他和许望海对坐着喝茶,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那时候谁能想到,有今天?
许望海从外头挤进来,袖子被人扯得歪了,他顾不上整理,快步走到周维垣跟前,压低声音:“周先生,又来了三家。名单快写不下了。”
周维垣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眉头微微扬起,“保定侯、驸马都尉、成国公、通州卫……”他捻着胡须,“都是勋贵旁支。一个嫡支的都没有。”
许望海点头:“嫡支的谁会来?人家有自己的门路,来的都是没靠山的。昨儿个殿下递折子的事,你知我知,宫里也知。今儿个王安亲自来送海图,那就是把殿下的名头放出去了。这些人——”他指着外头,“闻着味儿就来了。”
“从今儿起,惠王府这门,不会再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