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意外的召见(1/2)
八月初一,登极大典。朱常洛今日正式即皇帝位,宣布次年改元泰昌。
天还没亮,朱常润就被吕福从床上拖起来。
“殿下,今儿是登极大典,可不能误了时辰。”
朱常润迷迷糊糊地任人摆布——穿衮冕、系玉带、挂玉佩,一套繁复的程序下来,天已经蒙蒙亮了。
出门时,他看见隔壁院子里的桂王朱常瀛也正出来。兄弟俩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
这半个月,他们说的话加起来,可能还没跟太监说的多。
以前两兄弟还时不时地串串门,这些日子先帝驾崩,每日要哭临。回来后朱常润又忙着和手下讨论就藩事宜,这半个月,他们说的话加起来,可能还没跟太监说的多。
午门外的广场上,文武百官已经列队等候。朱常润按品级站到亲王班列。
卯时正,钟鼓齐鸣。
奉天殿的朱红大门缓缓打开。
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朱常润眯起眼睛,看着那个穿着十二章衮服、头戴十二旒冕的人,一步一步走向宝座。
是朱常洛。
那个半个月前还跪在乾清宫外、被太监呼来喝去、跪麻了腿也没人扶的太子。
那个“像一只随时准备等着主人放下手里肉块的狗”的人。
现在他穿着龙袍,走向龙椅。
朱常润盯着他的背影,发现他的脚步很稳,一步一步,踏在汉白玉的御道上。旒冕前的玉串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遮住了他的脸,遮住了所有表情。
他忽然想起七月十九日那天,太子跪在地上的样子。背挺得很直,但整个人都在发抖。不是冷,是乾坤未定,是怕。
现在呢?还怕吗?
朱常润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些半个月前还在窃喜“咱们赢了”的言官,此刻正跪在丹墀下,额头贴地,一动不动。而那些和方从哲一起讨论即位诏书的阁臣,此刻也安安分分地跪着。很是规矩。
群臣山呼万岁的喊声震天动地,在奉天殿的廊柱间回荡。
朱常润也跟着喊,嗓子干哑。
从今天起,那条“狗”,变成龙了。
大典结束后,朱常润随着人群退出奉天殿。阳光已经有些刺眼,晒得面目发烫。
只是可惜今天没有见到那个郑贵妃。这女人能让万历这么宠爱,着实让人好奇她生的一副什么模样。
吕福在殿外等他,低声道:“殿下,您看见了吗?今儿陛下走路的时候,脚底下很稳,一点都没抖。”
朱常润没说话。
他看见了。正因为看见了,他才觉得有些发冷。
半个月前还跪在地上发抖的人,今天就能走得这么稳。
是龙袍给了他底气,还是龙椅给了他力量?还是说,他一直都这样,只是这十九年,不得不装成一条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这个朝堂上的游戏,又要开始新一轮了。
新的皇帝,旧的官僚,一样的规则。
而他,还得继续跪着。
嗯,偷偷的进村,打枪的不要。
——
八月初三,傍晚,惠王府。
奏疏草稿已经改了三次。
今日上午,朱常润正在东厢房和周维垣推敲最后的措辞。周维垣朗声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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