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命案(2/2)
沈倦把目光重新落到井壁和井沿上,发现了两道极其细微的刮痕,看样子都是在近期造成,一道在井壁上一路延伸往下,一道则落在朝院墙一侧的井沿上。
“发现尸体的是个惯偷,之前习惯把赃物藏在这口井里,等外面风声过了后再来取走放到黑市换钱,没想到这回多了具尸体。”一身劲装的校尉指了指被押在屋檐下蹲着的瘦弱男子,“令史已经录过口供,都虞候看看?”
沈倦摆摆手,大步上前用脚踢了踢搁在一旁的赃物,“哟,金杯银碟儿,还有块破玉佩,你偷的倒是齐全。”
惯偷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陪笑解释着,“假的,真金白银小人哪敢偷,这就是镀的,看着好看而已。”
沈倦不置可否,“我给你一次机会,再说一次你是何时藏的赃物。”
惯偷一愣,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令史,咽了咽口水道:“三……三日前。”
“三日前?”沈倦弯腰用一根手指挑起那块玉佩,上面雕刻的是牡丹花纹,雕工和玉质都很一般。
惯偷瞳孔猛然收缩,脸上表情有些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嘴里却还坚持,“确实是三日前,小的不会记错的。”
沈倦并不接他的话,只拿着玉佩反复看了几眼,“如果没看错,这块牡丹玉佩是城西董家家主的信物,五日前董郎君夜宿平康坊,夜里玉佩不翼而飞,当即就报了案。”
顿了顿,她看着冷汗涔涔的惯偷,“同样丢失的还有平康坊妓家的一套杯碟,因不是什么值钱物件,所以才未一同报案。”
沈倦话音落下,惯偷已经砰砰磕起头来,“小的知错!小的是五日前偷了东西藏在井中,但两日前来看过一回,当时没有尸体啊。”
校尉和令史都是一怔,随即相互看了一眼。
见众人没有言语,惯偷心里那叫一个后悔,头磕得更用力,“小的这回说的是真的,小的之前撒谎只是不想让人联想到平康坊,不然以后在那边可就混不下去了。”
沈倦背着手又问,“两日前具体什么时辰。”
“约莫三更前后。”惯偷不敢有丝毫迟疑,十分笃定地回道,那日前来还遇见了一条野狗,差点被咬,是以记得各格外清楚。
沈倦哼笑了一声,斜睨一眼惯偷,“耐得住性子再三确认,倒是谨慎。”
“那是自然。”惯偷陪着笑,一点不敢看轻眼前这长相秀气的女官儿。
不过问话功夫,那边井下的尸体已经捞了上来,被小心地放在廊下铺好的油布上。
沈倦踱步上前,弯腰看清了麻袋里装着那女尸的全貌,她长发浓密,且保养得极好,裸露在外的皮肤尽管因死亡不见平日红润,却可窥见活着时的细腻。
等麻袋拿开,沈倦盯着女尸身上穿的半袖襦裙看了又看,那是宫中样式,她回京后入宫觐见见过几次,衣裙的纹样和布料质地都是宫中特供,和十年前没什么差别。
她微微挑眉,“是个宫女。”
说罢,目光落在了女尸的手上,其上薄茧位置和宫中用墨留下的青灰印记清晰可见,两者结合,沈倦心中便有个更明确的答案。
这不仅是个宫女,还是个掌管文书的女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