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命案(1/2)
上京三月,夜雨微凉。
沈倦撑着一把油纸伞稳稳当当地坐到崇仁坊沈家御赐宅子前的椅子上,雨水顺着伞沿滴滴答答,伞下那张秀美的脸上眉眼弯弯,张口却是咄咄逼人,“二舅舅,三日了,我阿娘的私产你可盘清楚了?”
她就横在路中间,想不惹眼都难。
路过的人刚升起看热闹的心思,就被那一身玄衣银腰带给吓得拔腿就走,那可是忠正司的官服,多看一眼都得回家赶紧查查祖上三代有没有做坏事,免得被抄家。
谁嫌命长敢围观人家啊。
这片刻功夫,门房已经通报了武平舟,速度倒是比那日她来取旧宅钥匙快了许多,她想着,唇角微勾,也是,若是同今日这般,她哪有机会砸门回家,更没有机会头一日就让上京的百姓记住了她。
“倦儿,舅舅这几日公务繁忙,还未腾出手来查账,你要不宽限两日?”
武平舟身上的官服还没换下来,脸上全是疲惫,似乎真就如他所说,公务繁忙。
沈倦稍稍歪头,手指在腰间的令牌上摩挲几下,“舅舅贵人事忙,正巧,我得了陛下恩准入忠正司,这账舅舅要实在查不了,我禀了都指挥使派人来查也不是不行。”
武平舟脸色一凛,整个上京乃至大周谁不知道,忠正司进门那就是抄家的大事,沈倦这哪是查账,分明是要他的命。
“倦儿,这是上京,不是定州。”顿了顿,见沈倦不为所动,武平舟只得又道:“两日,两日后我亲自将账本送到旧宅,且不可劳烦都指挥使。”
“好,那我就再信舅舅一次,两日后我若等不到账本,那下次上门的就不定是谁了。”沈倦慢悠悠起身,想起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忘了告诉舅舅,我在旧宅找到了阿娘留的产业清单。”
丢下这一句,沈倦眼底满是讥讽地扫了眼沈宅二字,转身不多会儿便消失在了雨幕中。
武平舟咬牙切齿,手掌在身侧攥紧又松开,眼睛里的杀意一闪而过。
从街口转出,沈倦放慢了脚步,耳边雨水打在伞面上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她闭了闭眼,十年了,终于再次回到上京,她沈家的东西也该拿回来了。
将入戌时,路上行人不多,是以沈倦一眼就看见了从远处跑来的校尉,他的伞悬在头顶,却因为跑得太快湿了大半官服。
沈倦把伞朝后微扬,脚步不停地朝来人走过去,“出了什么事?”
“安仁坊乌柳巷发现了女尸,秦佥事传话让都虞候先过去看看。”
沈倦脚步一顿,复又加快,安仁坊乌柳巷,她家那条巷子?
一路快马加鞭,等赶到乌柳巷时雨势渐停,沈倦翻身下马径直朝被围起来的宅子走,门外两个卫士一见她腰间令牌,忙抱拳将人让进去。
宅子破败不堪,院中荒草比她家荒废十年的旧宅还要茂密,沈倦沿着众人趟出来的小道往里走,在后院看见了那口枯井。
“谁发现的尸体?”
她一边问话,一边站到井边朝里看,枯井不算深,井底除了枯枝落叶就是一个破了大口子的麻袋,女尸的脑袋从里露出来,凌乱的长发散得四处都是,乍一看确实吓人。
这样子像是,抛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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