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笔记失窃（2/2）

王师傅披着外套过来，想了半天说确实在浴室见过李工，只是打了个照面，前后也就十来分钟，剩下的时间没人能说清他在哪，但好歹算有旁证。

一圈问下来，所有人都能找出不在场的证明。

老张捏着记录本，手指在纸页上敲了半天，也没找出破绽。

“今晚先都回去休息，最近大家多留意点，有陌生面孔及时跟保卫科说。那个笔记是核心技术资料，真要是流出去，是要出大问题的。”

散会的时候走廊里的灯晃得人眼晕，大家三三两两往外走。

苏雪走在最后面，看见李工走在前面，棉服领口的扣子扣错了位，走两步就摸一下胸口的位置。

察觉身后有人看他，立刻把手背到身后，脚步快了不少，拐个弯就没影了。

接下来两天苏雪没声张，每天照常进实验室做测试，记参数，跟大家讨论齿形的公差，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留意着李工的动静。

她发现以前李工从来不去传达室打私人电话。

这两天却天天趁着午休往传达室跑，每次打电话都侧着身子，捂着话筒，声音低得站在旁边都听不清说什么。

每次打完电话回来，他额角都带着汗，坐回位置上半天稳不住神，拿铅笔的手晃得厉害，好几次把参数填错了行。

孙明提醒了他两回，他才慌慌张张拿橡皮擦掉改过来，眼神飘得厉害。

第三天晚上加完班，时针已经指到十点，大家陆续收拾东西下班。

苏雪没走，趴在桌上假装整理测试记录，看着李工裹上厚棉大衣，左顾右盼出了办公楼，没往宿舍方向走，反倒绕着墙根往后门去了。

她等了两分钟，才悄悄跟了上去。

后门的哨兵跟李工打招呼，他赔着笑说家里托人捎了东西，去胡同口取一下。

哨兵没多问，拉开小门放他出去了。

苏雪绕到围墙边，踩着墙根堆的旧砖头翻了出去，远远跟在他后面。

路面上的残雪冻成了冰壳，踩上去容易出声响，她就贴着墙根走，借着路边杨树的影子挡着。

手揣在棉袄口袋里，摸到顾衍之前塞给她的奶糖，糖纸被体温焐得软乎乎的。

她看着李工的影子拐进了一条没装路灯的窄胡同。

她放轻脚步挪到胡同口，背贴着冰冷的墙面往里看。

胡同深处站着个穿黑棉袄的男人，领子竖得老高，挡着半张脸。

看见李工走过去，从怀里掏出个牛皮纸袋递过去。

李工伸手接的时候，胳膊都在抖，拆开袋口往里面扫了一眼，赶紧把纸袋揣进棉大衣怀里，手按在胸口按了两下。

“东西我们已经拿到了，钱是之前说好的数。”

黑棉袄男人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外地口音，“你最近老实点，别露了马脚，等风头过了，还有你的好处。”

“我知道我知道。”

李工连连点头，声音发颤，“笔记我是趁她在实验室加班，翻窗户进去拿的，没人看见，你们可千万别把我供出来，我这工作熬了十几年才拿到，丢不起啊。”

苏雪没等他说完，几步冲了进去，趁他转身要走，一把攥住他揣着纸袋的那只胳膊，腕子使劲一拧。

李工没防备，疼得闷哼一声，怀里的纸袋掉在地上。

袋口摔开，那本磨得边角起毛的蓝封皮笔记滚出来，落在冻硬的泥地上。

旁边是一沓捆得齐整的现金，十块钱的票子散出来几张。

她一眼就看见封皮上那个小凹坑，是她小时候拿着钉子瞎玩，不小心砸出来的印子，错不了。

黑棉袄男人看见突然冲出来的苏雪，没多停留，转身就往胡同另一头跑。

脚步踩在冰面上滑了一下，扶着墙站稳了，很快就消失在黑夜里。

李工看见是她，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嘴唇哆嗦着往后退。

苏雪弯腰把笔记捡起来，指尖摸着封皮上父亲当年用钢笔写的名字，指腹蹭过磨得发浅的字迹，往前跨了一步。

李工转身就往胡同口跑，棉大衣的下摆扫过地上的碎雪。

苏雪追上去，拽住他的大衣后领使劲往回一扯，两个人在冰面上趔趄了一下，扭打在一块。

李工常年坐办公室，力气远没她大，没两下就被她按在地上，脸蹭在混着泥的雪地里，还在拼命挣，嘴里含混地喊。

“你放开我！不是我主动要拿的！是他们找我逼我的！”

苏雪膝盖抵着他的后背，抽下他腰上的棉布腰带准备捆人。

刚把他的手反剪到背后，就听见胡同口传来汽车发动机的轰鸣，油门踩得极重，轮胎碾着冰碴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抬眼望过去，一辆没有挂牌照的黑色轿车直冲进来，车灯晃得人睁不开眼，在离他们两三米的地方急刹住。

后排的车窗摇下来半截，黑洞洞的枪口露了出来。

一声闷响炸开。

李工本来还在蹬着腿挣扎，身子突然一软，不再动了，温热的血顺着泥雪漫开，沾湿了苏雪的裤脚。

那辆车没做片刻停留，加着油门拐出胡同，尾灯在暗夜里晃了晃，很快就没了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