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他怎么知道(1/2)
秦岚是在奉天市郊一间仓库里,得到顾衍开价回复的。
天色擦黑,仓库顶上的吊灯晃得厉害,黄白光落在铁皮屋顶和水泥地上,人的影子被拉长又压短。
她带着两个手下,正在检查准备运走的德制旧车床。
车床不大,台面边长不到一米,外壳蒙着旧灰,机身边角还有翻新后留下的油痕,摆在仓库角落里,乍看只是个笨重铁疙瘩。
可秦岚清楚它值多少。
铁佛两年前从一个撤销的军工子弟厂里弄出来,又找人翻新校准过,东西虽旧,精度还在。
秦岚弯腰摸过导轨,指腹沾上一层薄油,刚要让人把防潮布盖回去,仓库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秦姐。”
一个手下掀开帘子跑进来,胸口起伏,手里攥着一张纸条。
“林红梅那边的中间人,刚把消息递过来。”
秦岚先把手上的机油在帕子上擦干净,又看了一眼车床旁边的木箱。
“人走了?”
“走了,话也没留。”
纸条递到她手里。
纸不大,折得很窄,边角被汗浸得发软。
秦岚展开一看。
“精密车床一台。”
“K-1024型重型滚珠轴承一个。”
纸条上只有这两行。
仓库里那盏吊灯还在晃,光从她脸上扫过去,又退回去。
秦岚看完,捏着纸边的手收紧,纸角被揉出细纹。
她又扫了一遍,唇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
旁边的手下压低声音:“秦姐,顾衍开的价太狠?”
秦岚把纸条折回原样,动作慢得让人不敢催。
“狠倒还好。”
纸条被塞进口袋,她转身走向仓库角落的电话。
“他知道得太多。”
手下喉结滚了一下。
“这两样东西,他怎么会知道?”
秦岚拿起听筒,拨号盘一格一格转回原位,细小的回弹声在仓库里格外清楚。
“我也想知道。”
电话接通后,她只说了两个字。
“佛爷。”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铁佛的声音。
“看到了?”
“看到了。”
“你怎么看?”
秦岚站在电话旁,背后就是那台旧车床。防潮布被风掀开一角,露出冷硬的金属导轨。
她盯着导轨上的油光,嗓子压低。
“他这张价单,不光是在要货,也是在告诉我们,他清楚我们手里藏着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随后,核桃碰到桌面的轻响传来,一下,又一下。
“说清楚。”
“车床和轴承的型号,他一个字没写错。”
秦岚抬手按住电话线,指腹沿着缠绕处摩挲了一圈。
“盘尼西林那条线,查不到这些东西。”
“这两样货,走的是另外的线,知道的人本来就少。”
铁佛问:“你觉得消息从哪漏的?”
秦岚转头看了一眼门口。
手下立刻退远两步。
“有两条路。”
她的声音更低。
“马三亮开口了。”
“他没亲手经手车床和轴承,可他跑了十年货,酒桌上听过的,路上见过的,仓库里瞥到过的,拼在一起,就能拼出不少东西。”
电话那边核桃声停了一拍。
“还有呢?”
秦岚牙关压了压,才吐出那句话。
“赵黑山的暗账,落到顾衍手里了。”
电话那头传来椅脚轻移的声音。
铁佛沉默着。
仓库外有车从远处开过,轮胎碾过碎石,细响一路拖远。
秦岚握着听筒,手背上青筋顶起,又被她一点点压回去。
“赵黑山的账。”
铁佛终于开口,声音从电话线里传出来,带着被烟熏过的沙哑。
“林红梅接了赵黑山的盘子,账本落在她手里,不奇怪。”
“麻烦在这里。”
秦岚接得很快。
“她把账本给了顾衍。”
这句话落下,电话线里只剩细微电流声。
秦岚停了一下,仓库里的吊灯晃到最低点,光落在她眼底,又滑开。
“顾衍知道的,恐怕不止盘尼西林,也不止赵黑山在平顺留下的烂账。”
她的手指扣紧电话机边沿。
“他可能已经摸到工业线了。”
工业线三个字一出口,电话两头同时静了下来。
铁佛手里的核桃没再响。
秦岚也没有催。
这三个字压在铁佛头上多年。苏联来的军工零件,德国倒出去的精密设备,经赵黑山在平顺矿区中转、加工,再把成品送给南方急需工业能力的买家。
这条线赚得比盘尼西林多,也藏得更深。
一旦翻到明处,铁佛要面对的,就不是坐几年牢那么简单。
那是掉脑袋的事。
“佛爷。”
秦岚把听筒换到另一只手,嗓音压得更低。
“我得亲自去一趟。”
“去哪?”
“老鹰嘴。”
“你去干什么?”
“送车床,送轴承。”
她抬眼看向那台旧车床,灯影从车床床身上切过去,油痕一段亮,一段暗。
“交接的时候,我要亲眼看看顾衍。”
“我要知道,他到底握了多少东西。”
“也要知道,他是在拿几张纸吓人,还是手里真有能掀桌子的牌。”
铁佛冷冷吐出一句:“风险太大。”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