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马三亮强闯卡口,鬼门弯落木封路(1/2)
马三亮僵着脖子转过头,骨节发出细小的响动。隔着驾驶室左侧沾满泥点的车窗,树林后方那团黑影一点点压了出来。
车灯照不到的坡面上,树枝被履带挤弯,湿土翻开,碎石顺着坡道滚到卡车轮胎旁。
低矮厚重的车身先压进视线。
两条宽大的履带碾着泥地,发出闷响。
车头焊着一个V型撞角,边缘挂着泥,贴地往前推,像要把整条山路从鬼门弯铲出去。
铁钉坐在副驾驶,喉结上下滚了两次,手指还搭在腰间枪套上,皮扣却半天抠不开。
“亮哥,那是什么玩意儿?”
马三亮牙关咬紧,一声不吭。
车顶上,钢板焊成的U型半开放炮盾露了出来。炮盾里架着一挺黑沉沉的机枪,枪管压得很低,正对头车挡风玻璃。
枪口冷冰冰的。
马三亮胸口像被一只手死死按住,气都喘不匀。
装甲车侧面,泥水和刮痕盖住了半截红漆字。晨光一照,那几个字慢慢显出来。
向阳号。
马三亮的牙齿磕了两下,声音混在发动机余响里,连自己都听不真切。
当年在朝鲜,他给灶上打下手,扛米、烧火、送饭,命算捡回来了。可苏联人的T三十四从雪地上开过去的动静,他这辈子忘不了。履带压碎冻土,炮塔一转,整排人连咳嗽都憋回肚子里。
眼前这辆向阳号没有炮,外壳破旧,焊缝粗,几处铁皮补丁还露着新茬。
可履带是真的。
前装甲是真的。
车顶那挺机枪也是真的。
它停在山坡上,居高临下,车身横在鬼门弯出口,把最后那点路堵得严严实实。
山谷里,喘气声乱成一片。
机枪后面站起了一个人。
娇小的身影从U型炮盾后探出半身,双手撑着冰凉钢板。工装裤上全是泥点,脸上蹭着油污,头发用布带胡乱束在脑后,被山风吹得贴住脸侧。
苏雪。
她一只手扶住机枪枪托,另一只手搭在拉机柄旁边,指尖稳稳压着。目光从头车扫到后头两辆卡车,又落回马三亮所在的驾驶室。
铁钉嘴唇哆嗦,挤出一句话。
“亮哥,是个女的。”
马三亮脸皮抽了抽,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一个女人站在装甲车炮盾后,手边压着重武器,脚下是沾满泥的钢铁车身。
鬼门弯的晨光发灰,雾气贴着山壁游走。卡车灯柱打进尘土里,照出浮着的细灰。
苏雪站在灰光里,工装被风贴在手臂上,脸上的油污和泥点压住了那点年轻气,整个人冷得像刚从铁里淬出来。
山坡下,那些平日里拿刀吓人的混混,一个个缩着脖子,连头都不敢抬高。
后头那辆卡车的车门被人从里面踹开,门板撞在车身上,发出一声闷响。
押车的年轻混混连滚带爬摔下来,膝盖磕在碎石上也顾不上疼。裤裆湿了一大片,鼻涕眼泪糊在一起。
砍刀被他往旁边一扔,刀身在石子上弹了两下。
“解放军姑奶奶饶命!”
他双手抱住脑袋,跪在地上朝山坡磕头,额头一下下撞在碎石路面上。
“我投降!我投降了!”
“我就是个开车的,我手上真没沾血!”
苏雪的手仍旧搭在机枪旁,嘴唇抿着,一句话也没说。
她越不吭声,底下的人越慌。
有人带头跪了,后面的人撑不住了。
末尾那辆车的车门接连打开,有人把自制猎枪扔到路中间,有人把锈迹斑斑的消防斧丢出去。金属碰在石头上,刺得人耳根发麻。
“别打,我也投降!”
“枪是他们塞给我的!”
“我蹲下,我这就蹲下!”
两个人学着前头那个混混,双手抱头跪在碎石路上。膝盖
还有一个人趁乱往旁边山坡冲,脚刚踩上坡面,身子才爬出去两步。
一声枪响从鬼门弯入口的崖壁上传来,回声贴着山壁滚了几圈。
子弹打在逃跑者脚前半米的泥地里,碎土溅到裤腿上。
那人腿一软,坐回地面,抱着头哭喊。
“别打!别打!我不跑了!”
周震的身影出现在崖壁边缘,半自动步枪抵在肩头,枪口还冒着淡淡青烟。
崖顶风一吹,青烟很快散了。
周震抬手往下一压。
十几名队员从两侧山坡鱼贯而下,三人一组散开,枪口压着卡车门窗。靴底踩在碎石上,节奏整齐。
“向阳大队办事!”
周震的嗓门在谷口滚开,压住哭喊和求饶。
“所有人放下武器!”
“双手抱头,原地蹲下!”
后头几辆车上的人趴的趴,跪的跪,求饶声挤成一片。
头车驾驶室里还僵着。
周震从坡上下来,靴底踩碎几块松石,几步到了头车旁边。
车门把手被他一把抓住,用力往外拉。
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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