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世仇两家争大树?一脚踹断大树物理调解!(2/2)
两家人同时往后退了十步。
林红梅走到那棵老榆树前。
她仰头看了看这棵引发了十七年血仇的树。碗口粗的树干,树皮皴裂,枝丫光秃秃地戳着铁灰色的天。
“张家说这树是你家的。李家说这树该归你家。吵了十七年,打了五次。打出结果没有?”
没人回答。
“没有。”林红梅自己回答了,“因为这棵树长在地界线上,谁也说不清。那既然说不清——”
她回头看了苏雪一眼。
苏雪放下木桩,她走到老榆树前面站定。
林红梅往后退了三步。
周围的人本能地又往后退了五步。
苏雪低头看了一眼树干。碗口粗。树皮在零下三十度的气温里冻得跟铁一样硬。
她深吸了一口气,往后退了三步,然后助跑。
两步加速。第三步起跳。
整个人腾空。右腿高高抬起,膝盖收至胸口,然后猛然伸直。
鞋底精准地撞击在树干正中间的位置。
所有力量在接触面上瞬间释放。
“咔嚓——嘭!!!”
两种声音几乎同时炸开。
“咔嚓”是树干内部纤维断裂的声音。那种坚硬的木质结构被不可抗力撕裂时发出的惨烈声响。
“嘭”是断裂后上半截树身失去支撑、被冲击力推着倒向一侧时砸在冻土上的闷响。
碗口粗的老榆树,被一脚踹断了。
断面参差不齐。木质纤维像被炸开的麻绳一样四散翻卷。上半截树身轰然倒在张家和李家中间的空地上,砸得冻土飞溅,积雪腾起一人多高的白雾。
寒风灌进来,所有人的嘴都张开了。
从最近的张家老大到最远处探头观望的小孩,一百多号人的下巴集体朝着地面的方向运动,仿佛同一时间被人卸掉了控制关节的螺丝。
张家老大手里的锄头“当啷”掉在地上。
李家大伯的粪叉也掉了。
旁边围观的村民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转圈——我的老天爷奶奶!树给踹断了!一棵活生生的碗口粗的大树!从源头解决了!她解决的不是矛盾,是矛盾的物理载体!强行把大伙的头按在一块和解,这才是真正的民事调解祖师爷!
苏雪收腿落地,她的军大衣下摆扬起又落下,鞋面上沾了几片树皮碎屑。
她抬脚踢掉了碎屑,像踢掉了鞋面上一粒灰尘。
林红梅走上前。
她一手揪住张家老大的后脖领子,一手揪住李家大伯的后脖领子。两个一百五六十斤的壮年男人被她拽得踉踉跄跄往前凑。
“树没了。以后没什么好争的了。”
两个人被拽到了面对面的位置。
“现在。握手。”
张家老大犹豫了。
他偷偷瞄了一眼那棵断裂的树桩。断面还在往外渗着树汁,跟淌血似的。
人家连树都能踹断。自己这身骨架连树都不如。
他的手慢慢伸了出去,李家大伯的手也伸了出去。
两只布满老茧和血痂的粗糙大手,在众目睽睽之下握在了一起。
“不够。”林红梅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抱一个。”
“啥?”
“抱一个。”
两个五大三粗的东北汉子面面相觑。
林红梅的眼神看了一下那截断裂的树桩。
意思清清楚楚——你们是要抱活人,还是要变成那根断木头。
张家老大猛地一把搂住了李家大伯。
李家大伯僵了半秒,也搂了回去。
两个打了十七年的死仇,在冰天雪地里抱在了一起。
“喊。”
“喊……喊啥?”
“咱们工人阶级是一家人。”
“……”
“大声点。”
“咱、咱们工人阶级是一家人!!!”
两个人扯着嗓子喊。声音都劈了叉。
身后两家的一百多号人站在原地,有几个老太太抹起了眼泪。不是感动。是被吓哭的。
从那天起。
向阳大队再没有发生过一次打架纠纷。
不是因为大家都变得和善了。是因为每个人心里都刻着同样一幅画面——
那棵碗口粗的老榆树,被一个穿军大衣的姑娘一脚踹断的画面。
那截断裂的树桩一直留在原地。没人敢动。
后来成了向阳大队的地标。
外村来串门的人问这是什么。
村民们的回答统一且简洁。
“苏知青的调解书。”
夜里。
林红梅躺在炕上,翻着那本军挎包暗层里的小账本。
“现金七百四十六块八。全国粮票一百斤。各类票据若干。拖拉机使用权,水库捕鱼权,剥苞米机一台。不动产——后山温泉。活体资产——东北虎一头。”
她合上账本。
“雪子。”
苏雪已经闭眼了。
“嗯。”
“开春了。那三亩黑土地该下种子了。”
苏雪的眼睛睁开了一线。
“不只是种子的事。”她说。
林红梅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亮。
“隔壁靠山屯的张瞎子被打断腿之后,他手底下那帮人散了。但他的黑市棉衣销赃线还在。”
苏雪没说话。
“七百多块钱。”林红梅自言自语,“够盘一条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