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楼道里的主持梦（2/2）

“梦想？”庄建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嗓门又高了八度，“小姑娘家家的，不好好读书，整天想着当什么主持人，能当饭吃吗？我看你就是被电视里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迷了心窍！”

“当主持人怎么就不能当饭吃了？”林晓梅的倔脾气也上来了，她往前迈了一步，手里的主持词攥得更紧了，“电视里的主持人那么优秀，他们能给大家带来快乐，还能传递信息，怎么就没用了？”

“优秀？”庄建国冷笑，指着她手里的纸，“就你手里那几张破纸，念两句就叫优秀了？我告诉你，这世上的行当，哪一个不是要下苦功夫的？你以为主持人那么好当？”

“我知道要下苦功夫！”林晓梅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我每天都练到很晚，我还跟着视频学仪态，学发音，我比谁都努力！”

“努力有什么用？”庄建国的火气一点没消，反而被她这副不服输的样子激得更旺了，“有那功夫，不如多做两道数学题，考个好成绩，将来考个好大学，找个安稳的工作，那才是正经事！”

“考大学和当主持人不冲突！”林晓梅终于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我就是喜欢主持，我想站在舞台上，我有错吗？”

她的哭声不大，却带着浓浓的委屈，在燥热的楼道里弥漫开来。那些探出头看热闹的邻居，也纷纷缩回了脑袋，小声议论着。

“庄建国也是，跟个小姑娘较什么劲。”

“晓梅这孩子挺乖的，就是想练个主持而已。”

“人家孩子有梦想，也不是什么坏事啊。”

这些细碎的议论声，飘进了庄建国的耳朵里。他的眉头皱了皱，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林晓梅，心里的火气，莫名地就消了大半。

他其实也不是真的想为难这个小姑娘，只是刚才扛着面粉累狠了，又被那声音吵得心烦，才忍不住发了火。现在看着她哭得那么伤心，再听听邻居们的议论，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话说得确实重了点。

庄建国的脸，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窘迫。他挠了挠头，看着地上的面粉袋子，又看了看哭着的林晓梅，半天没说出话来。

楼道里的穿堂风，依旧带着热气，却吹不散这弥漫在空气里的尴尬。

林晓梅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倔强地抬起头，看着庄建国，哽咽着说：“我不会放弃的。就算你觉得我是瞎折腾，我也要练下去。总有一天，我会站在真正的舞台上，当一个优秀的主持人。”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坚定的力量，像一颗种子，在这燥热的午后，悄悄扎下了根。

庄建国看着她那双泛红却依旧明亮的眼睛，心里忽然咯噔一下。他想起自家儿子庄小栋，偷偷拿他的钱买吉他弦，也是这副倔强的样子。那时候他觉得儿子是瞎胡闹，可后来看着儿子抱着吉他，弹着不成调的曲子，眼里闪着光的样子，他忽然就懂了，那是孩子的梦想。

现在看着林晓梅，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是不是真的太过分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句软话，却又拉不下脸。毕竟是个糙汉子，一辈子没说过什么温柔话。

最后，他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弯腰扛起面粉袋子，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练……练吧。”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低了不少，带着点别扭的意味：“别……别太晚了，影响别人休息。”

说完，他就扛着面粉，噔噔噔地往楼上走，脚步比刚才快了不少，像是在逃。

林晓梅看着他的背影，愣住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嘴角却忍不住，微微地扬了起来。

楼道里的穿堂风，依旧吹着，却好像带上了一丝凉意。林晓梅重新攥紧手里的主持词，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再次扬起了手臂。

这一次，她的声音依旧清亮，却多了几分底气，在空旷的楼道里，久久地回荡着。

“尊敬的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晚上好……”

阳光透过楼道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倔强的侧脸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