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素裙染渍，泪落尘埃（2/2）

“是啊，这白裙子最娇气了，沾了这种渍，难办。”

苏曼卿没说话，只是垂着头，看着那片污渍。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裙摆，指节都泛了白。

这件裙子，她有多爱惜呢？买回来的那天晚上，她连夜把裙子浆洗了一遍，晾在院子里，怕被风吹脏了，守了半宿；今儿个早上穿之前，又仔仔细细地抚平了每一道褶皱。她想着，穿着干净的裙子，在饭馆里忙活，就算累点，心里也是欢喜的。

可现在，那片深褐色的渍迹，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上。

她不是怪庄建国。她知道庄建国不是故意的，他是好心扶她。她只是觉得委屈，觉得难过。

这日子，怎么就这么难呢？

攒了半个月的钱，才换来这么一件新裙子，想让自己活得体面一点，想让空荡荡的家里，添一点亮色。可偏偏，连这点小小的欢喜，都留不住。

碱水能洗干净吗？她心里清楚，咸菜的卤汁，渗进了细布的纤维里，就算用碱水泡，用皂角搓，也未必能洗得一干二净，说不定还会留下浅浅的印子。那样的话，这件裙子，就再也不是她心心念念的那件新裙子了。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毫无预兆地从她的眼眶里滚落下来。

一滴，两滴，砸在她的手背上，冰凉冰凉的。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微微地颤抖着，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裙摆的污渍上，晕开了一小片湿痕。

庄建国看着她哭了，心里更乱了，搓着手，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嘴里反复念叨着：“苏妹子，你别哭啊，我赔你，我赔你一件新的！我……我把我这半个月卖咸菜的钱都给你，你别哭了行不行？”

他说着，就想去掏兜里的钱，却被苏曼卿轻轻拦住了。

苏曼卿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却对着他摇了摇头，声音带着点哽咽，却很轻：“庄大哥，不怪你……是我自己不小心……”

她说完，转过身，拎起茶壶，脚步有些踉跄地走向后厨。

阳光依旧暖融融的，可饭馆里的气氛，却沉闷了下来。庄建国坐在桌旁，看着苏曼卿的背影，看着那片刺眼的渍迹，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他扒拉着碗里剩下的粥，却觉得索然无味，嘴里满是咸菜的咸，还有一丝说不出的苦。

邻桌的客人叹了口气，小声道：“庄老哥也是无心之过，苏妹子这裙子，怕是真的可惜了。”

庄建国没吭声，只是默默地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仔细地擦了擦自己的手指，仿佛这样，就能把那片污渍擦掉似的。

风从窗外吹进来，卷起几片落叶，落在苏曼卿刚才站过的地方。那片月白色的裙摆，还有那片深褐色的渍迹，像一道刻痕，深深地印在了庄建国的心上。

他暗暗打定主意，晚上回去，一定要跟老婆子好好学学怎么洗污渍，就算磨破了手，也要把苏妹子的裙子洗干净。

一定要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