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素裙染渍,泪落尘埃(1/2)
秋阳把巷子里的石板路晒得暖融融的,风卷着老槐树的叶子,打着旋儿落在地上,踩上去沙沙作响。大强饭馆里,今儿个却比往常更添了几分亮色。
苏曼卿身上穿了件新裙子。
那是一件月白色的细布裙,料子是她攒了半个月的私房钱,托人从城里捎回来的。布面摸上去软软的,带着点淡淡的浆洗味儿,领口绣着一圈细碎的兰花,裙摆不宽不窄,刚好垂到脚踝,走起路来,裙角轻轻晃荡,像一朵慢慢绽开的云。
巷子里的人见了,都忍不住多看两眼。林大强的媳妇笑着打趣她:“曼卿妹子,你这裙子可真俊,穿出去,怕是要把整条街的姑娘都比下去了。”
苏曼卿脸上微红,轻轻拢了拢裙摆,浅笑道:“哪有那么夸张,就是看着料子结实,想着平日里在饭馆帮忙,穿这个也方便。”
她男人在外地做工,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次,家里的日子不算宽裕。她平日里帮着林大强照看饭馆的账,端端盘子洗洗碗,挣点零碎钱贴补家用,穿的都是打了补丁的粗布衫。这回买新裙子,一是想着换季了,总得有件像样的衣裳;二是觉得饭馆里人来人往,穿得干净整齐些,也显得体面。
于是,这件月白色的细布裙,就成了她在饭馆的“工作服”。
她穿着新裙子,擦桌子、摆碗筷,脚步都比往日轻快了些。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的裙摆上,那圈兰花像是活了过来,透着一股子温婉的秀气。
晌午时分,饭馆里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庄建国收了咸菜摊,也拐了进来,要了一碗粥,一碟咸菜,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他一眼就瞧见了穿新裙子的苏曼卿,眼睛亮了亮,忍不住赞道:“苏妹子,你这新裙子可真好看,跟画上的人似的。”
苏曼卿端着粥走过来,听见这话,笑得眉眼弯弯:“庄大哥说笑了,就是件普通的布裙。”
庄建国扒拉着粥,就着咸菜,吃得津津有味。他的咸菜摊离饭馆近,平日里带的咸菜不够卖了,也总爱来这儿蹭碗粥。今儿个心里高兴,多夹了两筷子咸菜,吃得急了些,嘴角沾了点咸菜的卤汁,他抬手一抹,没留意,指尖上沾了不少深褐色的渍迹。
这时,邻桌的客人喊苏曼卿添茶。苏曼卿应了一声,转身去拎茶壶,刚走到庄建国的桌旁,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身子猛地往前一倾。
庄建国眼疾手快,伸手就想去扶她。
“小心!”
他喊出声的同时,沾着咸菜卤汁的手指,不偏不倚地蹭在了苏曼卿的月白色裙摆上。
“啪”的一声轻响,茶壶稳稳地落在了桌上,没洒出一滴茶。可苏曼卿的裙摆上,却多了一大块深褐色的渍迹,像一块难看的补丁,突兀地缀在那圈兰花旁边。
空气瞬间安静了几分。
庄建国的手僵在半空中,看着那片渍迹,脸“唰”地一下白了。他这辈子,就没这么慌乱过,嘴里结结巴巴地说着:“对不住,苏妹子,我……我不是故意的……”
苏曼卿低头看着裙摆上的污渍,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褪去。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片深褐色的地方,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咸菜的卤汁渍得深,渗进了细布的纹路里,看着刺眼得很。
庄建国看着她的脸色,心里更慌了,连忙摆手:“苏妹子你别慌,这渍能洗干净!真的!我家老婆子说,用碱水泡泡,再拿皂角搓搓,保准能把这咸菜卤汁洗掉,一点印子都不留!”
他说得急,唾沫星子都溅了出来,眼里满是愧疚。他知道,这裙子是苏曼卿的心肝宝贝,是她攒了好久的钱买的。他想起自己前几天哭着说损失一块钱的模样,如今却把人家的新裙子弄脏了,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又酸又涩。
周围的客人也都看了过来,有人小声议论着:“这咸菜卤汁渍得这么深,怕是不好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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