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云长破蓟县，（2/2）
信纸薄韧，笔墨苍劲，字字干脆利落，尽是名将决断。
信中严明局势：蓟县袁熙今夜必溃，颜良大军定然东进接应，命赵云领所部铁骑，即刻奔赴苇关要道，凭隘死守、半路截杀，不惜一切代价，死死拦住颜良大军，不许一兵一卒东进，不许袁熙残兵与颜良汇合！
写完密信，关羽叠纸成缄，抬手传唤帐外专职传信的亲兵。
这名亲兵乃是汉军精锐飞鹰斥候，专司千里急报、战时传信，驯养军中神鹰，擅长风雪夜行、高空传书，不惧寒冬、不畏夜黑，是军中最迅捷的传讯之力。
“取飞鹰来。”
亲兵应声出帐，不多时，捧着一头羽翼紧实、神骏矫健的黑色苍鹰入帐。此鹰久经训练，耐寒傲雪，最善千里穿梭，是北方战场传信利器。
冬夜寒凉，苍鹰立于亲兵臂上，双目锐利如炬，丝毫不惧帐外凛冽寒风。
关羽将密信牢牢系于苍鹰足爪之上，绳结紧实，风雪难侵。他伸手轻轻抚过鹰羽，沉声下令：“速飞赵云将军营中，千里加急，一刻不得延误！”
“传我信：子龙所部，放弃休整，即刻星夜奔袭幽冀边境苇关，堵死颜良东进之路！颜良大军若出隘口，就地截杀；
若死守不出，便牢牢锁死要道，隔绝两地兵马！绝不能让颜良带兵前来！”
这一道军令，字字千钧，封死了袁家两军合流的最后希望。
亲兵抬手松臂，帐外寒风灌入，苍鹰振翅长鸣一声，声破寒夜，矫健身躯骤然腾空而起，穿破帐幕、冲入漆黑风雪长空。
墨色雄鹰借着夜风之势，展翅扶摇而上，掠过苍茫冻土荒原，迎着细碎飞雪，朝着西方赵云驻军之地极速飞去。
黑夜遮不住鹰眼，寒霜挡不住飞翼，千里急信，风雪兼程，转瞬便消失在沉沉天幕之中。
帐中诸将见状，尽皆叹服。
飞鹰传信既出，关羽再无后顾之忧，转头继续排布今夜绝杀战局。
“令：左翼陈晃率步军五千，隐于北门东侧荒林冻土之后，偃旗息鼓、暗藏刀兵，待敌军大半出城、阵型散乱之时，正面杀出，截敌中路！”
“令：右翼铁骑五千，伏于西侧冰封洼地，冬夜隐蔽，不得点灯出声，待敌军奔逃，从侧面冲杀，撕裂敌阵，分割敌军首尾！”
“令：关平领两千兵马，守住后路要道，追杀溃散残兵，截断零星逃卒，不许大批残兵向西突围！”
“令：全军其余兵马，四面蛰伏，只待号炮一响，尽数杀出，围剿溃敌！切记，放敌出城，不阻其出逃之势，只待其乱，再行绝杀！”
一道道军令精准缜密，面面俱到，将所有变数尽数算尽。
冬夜沉沉，寒霜漫漫。
汉营兵马依令悄然调动，借着夜色寒风掩护，尽数隐于冻土荒林、冰封沟壑之间。
原本严密围困北门的汉军缓缓后撤，故意留出一条看似通畅的出逃之路，看似疏漏无防，实则杀机暗藏、伏兵遍地。
夜色愈发浓重，冷月隐于厚云之后，天地间漆黑一片，唯有寒风呼啸、霜雪纷飞，正是突围绝佳天时。
三更时分，蓟县北门沉重的城门，伴随着嘎吱作响的磨石之声，缓缓向内敞开。
厚重城门彻底打开的瞬间，积压多日的寒意与死寂尽数散去，两万袁军兵马鱼贯而出，从北门通道尽数奔涌而出。
前路视野开阔，不见汉军一兵一卒，壁垒空荡、无有阻拦。
夜风之中，袁熙策马立于城门之下，看着空旷通畅的前路，心中大喜，悬着多日的心瞬间落地。
“天意助我！”
他扬眉长舒，连日惶恐焦虑一扫而空，只觉绝境逢生、侥幸得命。
他认定汉军连日围城疲敝，必然防备松懈，加之冬夜酷寒、风雪交加，汉军士卒畏寒避冷，疏于把守北门，才让自己觅得绝佳突围之机。
却不知，这一切皆是关羽刻意为之的陷阱，前路之外，不仅有漫天伏兵，更有赵云铁骑已然星夜奔赴，死死等着截断他的生路。
“全军速进！不必列阵，全速奔赴边境！”
袁熙急于逃离孤城、会合颜良，不愿耽误半分时辰，当即下令全军急速行军，无需规整阵型，尽数赶路。
此令一出，本就军心涣散、只求逃命的袁军，瞬间彻底失了章法。
两万大军，本是正规精锐步骑，可此刻人人心中只有逃生二字。士卒丢盔弃甲、争相奔走，毫无队列秩序，前队狂奔不止、后队拥挤推搡，车马辎重散乱一路，兵找不到将、将寻不到兵，阵型瞬间大乱。
冬夜旷野之上，密密麻麻的袁军散乱奔逃，绵延数里，看似人多势众，实则一盘散沙、不堪一击。
所有人都只顾着埋头狂奔，只想尽快逃离这座冰封死地，奔向边境主力，无人察觉四周荒林冻土之间，暗藏无数冰冷杀机，更无人知晓西方要道早已被汉军铁骑封死。
寒风愈烈，霜雪渐密。
待两万袁军大半出城，前队已然奔出数里，中军尽数暴露在开阔冻土旷野之上，首尾脱节、散乱至极，彻底脱离了坚城庇护，再无半点依托。
高空之上，一声嘹亮号炮骤然炸响！
“轰——！”
炮声撕裂冬夜沉寂，响彻苍茫荒原，震得四野寒风骤停一瞬。
杀机迸发，伏兵尽出！
刹那之间，原本死寂的东侧荒林、西侧冰沟之内，火光骤起、杀声震天！
“杀——！”
震天喊杀声淹没风声，无数汉军士卒自暗处猛然杀出，刀枪映着寒夜微光，冰冷锋利，杀气冲天。
左翼步军列阵冲锋，如平地惊雷，正面直撞袁军中路，长枪突刺、长刀劈砍，硬生生将散乱的袁军从中截断，一分为二！
右翼铁骑策马奔腾，马蹄踏碎薄冰冻土，声势滔天，铁蹄滚滚、弯刀翻飞，从侧面猛冲敌阵，将本就散乱不堪的袁军阵型彻底冲垮！
寒夜之中，汉军将士战意滔天，不畏北地初冬严寒，个个勇猛精进、悍不畏死。
反观袁军，瞬间陷入无边慌乱。
士卒本就饥寒交迫、心神涣散，只顾逃命，毫无战心，骤然遇伏，皆是大惊失色，肝胆俱裂。
黑暗之间，不知汉军伏兵多少，只听震天杀声、火光遍地。
奔逃的士卒瞬间乱作一团，前队慌然后撤、后队往前冲撞，人马踩踏、车马倾覆，哭喊惨叫之声此起彼伏。
“有伏兵！中计了！”
“快逃！汉军杀过来了！”
纷乱嘶吼响彻四野，彻底击碎袁军军心。
没有人敢于列阵抵抗，没有人敢于挥刀迎敌。连日冻饿早已耗尽所有气力与胆气，此刻遇袭，所有人的念头只有逃命。
关羽立马于高岗之上，青袍猎猎，手持青龙偃月刀，俯瞰下方旷野乱局，神色冷厉肃穆。
见敌军已然彻底溃散、再无抵抗之力，关羽沉声喝令：“全军突进，大破贼军！”
话音落下，他双腿一夹马腹，骏马长嘶一声，踏着寒霜疾驰而出！
青龙偃月刀凌空横扫，寒光夺目、威势滔天。
关羽一马当先，直冲敌阵核心。
刀风过处，袁军士卒人仰马翻、死伤遍地，无人可挡其一合之勇。
绝世名将亲临战场，便是无解的碾压。
汉军士卒见主将亲自冲杀，士气更是暴涨，人人奋勇、个个争先，刀劈枪刺、箭雨纷飞，对散乱奔逃的袁军展开无情绞杀。
初冬旷野，沦为惨烈屠场。
无数士卒被铁蹄踏倒、被长刀斩杀，鲜血浸透冻土，染红遍地白霜，在凛冽寒风中快速凝冻成暗红冰痂。
哀嚎、惨叫、哭喊、马嘶、兵刃交击之声混杂寒风呼啸，响彻整片荒原。
短短半个时辰，两万袁军便彻底崩盘，死伤无数、溃散遍地。
无数士卒弃械跪地、俯首投降，剩余残兵四散奔逃，全无半点军纪战力。
袁熙被亲卫死死护在中军，看着眼前兵败如山倒、全军覆灭的惨状，浑身冰冷、魂飞魄散。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带出的两万精锐大军，转瞬之间便被汉军击溃屠戮、土崩瓦解。
昔日袁家精锐，在关羽雷霆攻势之下，竟毫无还手之力。
寒风吹透甲胄，他浑身颤抖，不是惧冷，是彻骨的绝望与惊恐。
完了。
幽州守军，彻底完了。
“公子快走！我军败了！速速突围投奔颜良将军！”
身旁亲卫拼死抵挡汉军冲杀，连连嘶吼催促。
袁熙回过神来，再无半分傲气，满心只剩仓皇逃命。
他不敢多做停留，在数百残兵亲卫的掩护之下，调转马头，不顾一切向着幽冀边境方向狂奔逃窜。
一路上丢盔弃甲、狼狈不堪，冠缨尽落、战袍染尘，再也没有半分世家公子的模样，只余下满心惊惧、仓皇奔逃。
他心中唯一的念想，便是赶去苇关，与颜良大军汇合，只要到了颜良军中，便能稳住性命、重整旗鼓。
可他全然不知，关羽千里飞鹰传信早已送达，赵云铁骑已然封锁要道，他最后的退路，早已被彻底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