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云长纵火破援师(1/2)
幽州南疆,固安河谷,夜色如墨,朔风如刀。
连绵荒原野草尽枯,寒风吹过荒原,卷起满地沙尘,呜呜呼啸,裹挟着彻骨凉意,笼罩整片幽州战地。
自桑乾关失守、并州军北上以来,幽州南部百里疆土早已沦为焦土,村邑废弃、道路断绝,四野死寂沉沉,唯有弥漫不散的杀伐之气,沉沉压在大地之上。
蓟县孤城被围已有数日,关羽、徐晃统领三万并州精锐,壁垒连绵、连营数十里,死死锁死蓟县四方通路,将袁熙麾下两万幽州残兵困于城内,滴水不漏。
袁熙日夜登城死守,士卒疲敝、粮草渐竭、箭矢日少,日日翘首南望,只待冀州援军北上解围。
这支援军,便是由张南、焦触统领,自冀州北上的一万步卒。
张南并非寻常郡县征召的新卒将领,乃是袁绍麾下久历河北平定诸战的悍将,其所部一万兵马皆是精锐。
早在踏入幽州地界开始,这支援军便落入了关羽布下的天罗地网。
关羽用兵,向来稳、准、狠,极善审势布局、以谋破敌。
早在探知冀州发兵北上的那一刻,他便已然料定战局,知晓张南所部乃是河北劲旅,正面硬拼,己方也必有不小伤亡,故而不与对方早早列阵决战,提前调遣徐晃、关平、分领游骑、伏兵、轻卒,分段阻截、层层疲敌。
不求一战击溃,只不断消磨其精力、打乱其节奏。
连日之间,并州小队昼夜袭扰,白日截粮、夜中鸣鼓,逢林设伏、遇道截杀。张南、焦触一万精锐寸步维艰。
张南虽数次整军列阵,想要驱逐袭扰的并州游骑,可敌军从不接战,一击便走,来去如风。
河北军追之不及,一收阵,骚扰便又复来。士卒昼夜不得安歇,甲胄不离身,眠不解甲,日日心惊。
短短数日,这支精锐的锐气被一点点磨去,行军速度一拖再拖,人困马乏,战力折损不少。
时至今夜,张南、焦触被逼至固安以南河谷平地。
此地开阔低洼,四面环山,唯有南北一条官道贯通,看似平坦易驻,实则是兵家大忌的绝地。
连日奔袭防备、接连受扰,全军上下人人疲惫,将亦倦、兵亦劳。
张南反复派人四下哨探,方圆数里不见敌军大股动静,心中暗自松了几分。
他虽知关羽狡诈,却也料想不到对方会在此地布下杀局,思忖暂且扎营休整,养足气力,明日一鼓作气冲破阻碍,直抵蓟县城下。
营寨依照河北军规制排布,鹿角、拒马依次布设,壕沟也匆匆挖掘,岗哨按队分派,比起寻常仓促扎营的乱军严谨得多。
只是连日不眠不休,将士紧绷多日,一旦停下脚步,倦怠之意瞬间蔓延开来。
巡哨士卒强撑精神,戒备远不及平日森严,很多士卒裹着甲胄,靠着盾戈就地沉沉睡去。
他们全然不知,夜色深处,杀机早已铺天盖地,悄然合围。
蓟县南郊,并州中军大营。
灯火通明的军帐之内,关羽身披绿锦战袍,金甲衬身,身姿巍峨如山。他伫立沙盘之前,丹凤眼微阖,神色沉肃无波。少年关平立于身侧,低声禀报:“父亲,张南本部乃是河北老牌精锐,士卒耐战,连日袭扰,虽疲而未溃,依旧保有战力。
今夜屯驻固安河谷,营伍规整,只是人困至极,戒备松懈,正是良机。”
关羽缓缓颔首,指尖落在河谷的位置,声线厚重低沉,不怒自威:“正因其为精锐,才不可力战相搏。
精锐之士,阵型不乱则难破;
若惊其心神、乱其营盘,再以伏兵扼其出路,再悍勇的兵马,也无从施展。
敌军屯于洼地,上风有利,可用火攻乱其阵势。”
他抬手点指沙盘,军令有条不紊、精准落地:
“徐晃领两千轻步,携薪草燃油,潜至河谷上风隐秘处,三更风起,即刻纵火焚营,以烈火乱其全军!火起之后,不必急着杀入,只管鼓噪,令敌军自顾不暇!”
“徐晃所部焚营得手后,即刻转赴河谷两侧山林隘口,待敌营火起、敌军阵型动摇,便分兵封死两山出口,截杀逃卒,不令一兵遁入山林!”
“关平领两千铁骑,潜伏河谷正南官道外侧林地,待敌军被迫突围、队列散乱之时,即刻铁骑冲锋,正面碾压溃兵!”
“余下中军精锐随我压阵,徐徐推进,看准时机收剿,不可贸然冲入火海之中与敌死拼。”
关平轰然领命,徐晃亦出列抱拳:“末将遵令!”
二人各自领部悄然出营。
并州军马衔枚疾走,借着荒山野岭遮蔽行踪,分路潜行,无声无息笼罩固安河谷,布下一张绝杀大网,将一万河北精锐死死困在死地之中。
三更时分,朔风骤烈,狂风席卷荒原,正是火攻最佳天时。
“点火!”
徐晃一声低喝,部卒立刻引燃火种,裹着油脂的薪草纷纷抛掷而出,顺着烈烈夜风,漫天飞入河北军营。
瞬息之间,火借风势、风助火威!
连片营帐轰然起火,赤红烈焰冲天暴涨,滚滚浓烟遮蔽星月,火光染红整片河谷大地。
干燥的帐篷、粮草、旌旗、辎重遇火即燃,熊熊大火疯狂蔓延,灼热气浪席卷整座营寨。
熟睡的河北士卒猝不及防,瞬间陷入火海炼狱。
“起火!敌袭!”
“快起身!守住阵型!”
张南本就浅眠,火光亮起的刹那便猛地惊醒,提刀冲出中军大帐。
他到底是久经战阵的宿将,没有被大火惊得慌乱,第一反应便是喝令各部收拢队伍,试图稳住阵型。
“不要四散奔走!按队集结!盾兵在前,隔绝火势!矛手列阵御敌!”
焦触也在一旁高声呼应,诸队军吏纷纷呼喊约束部下。
可火势蔓延太快,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营帐接连倾塌,不少士卒被火蛇追上,甲胄被引燃,惨叫着满地翻滚。
一处火起,处处牵动,原本尚且有序的营阵,被烈火硬生生切割成数段。各部之间被火墙隔断,号令难通,彼此不能相顾。
精锐士卒纵然心志强于寻常新兵,可身陷火海,脚下是发烫的泥土,头顶是漫天烟火,耳畔尽是鼓噪喊杀之声,恐惧终究一点点压过了军纪。
有人想要扑灭火焰,有人想要抢出粮草兵器,还有人急于避开大火,队伍渐渐开始撕裂、偏移。
“稳住!不许乱!”张南策马往来奔走,挥刀劈砍两名想要弃阵奔逃的士卒,想要以杀立威。
可大火之中,号令传递艰难,他一人之力,已经压不住四下蔓延的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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