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淮泗强攻,半月拉锯(2/2)
“各寨结阵,死守拒敌!步卒列枪栅,堵死寨前空地!”
张勋接连传令。
沿岸各寨瞬时联动,无数淮南步卒冲出营垒,在寨前平原结成密集长枪方阵,枪锋朝外、层层林立,依托寨墙工事,构筑第一道死守防线。
这些淮南兵虽多是征发壮丁,战力参差,却胜在人多势众、背靠大营、毫无后顾之忧。
只需顶住首轮强攻,日暮便有轮换休整,死伤自有新兵填补。
两军相距百步,短兵血战,骤然爆发。
张辽长刀前指,吼声震彻旷野:“破阵!”
前排刀盾兵齐齐暴喝,骤然加速冲锋。厚重铁盾狠狠撞向袁军长枪阵,金铁巨响轰然炸起。
盾撞枪、枪刺甲、人搏命。
前排相撞瞬间,数柄长枪狠狠扎进盾面,力道凶猛,盾兵手臂震颤、虎口崩血,却死死扛住不退。紧随其后的枪兵从盾隙突刺,雪亮枪锋直捅袁军兵卒胸腹。
近身绞杀,最是残酷。
一名袁军卒持枪猛刺,枪尖穿透守军肩甲,鲜血喷涌。那名守军不闪不避,强忍剧痛,左手扣死枪杆,右手短刀顺势劈落,一刀斩断敌兵脖颈。
血泉喷涌,敌尸轰然栽倒,而他自己也力竭跪倒,依旧死死抵住身前阵线。
又有袁军数人结团围刺,试图以人数优势逼退局部阵线。刘轩军士卒两两相佐、攻防配合,一人盾挡、一人刺杀,刀锋来去之间,连斩数人,尸骸层层堆叠在寨前空地。
平原之上,喊杀震天、血泥翻涌。
刘轩军是主动攻坚,每前进一步,都要用人命兑换;袁军是死守本土,每退一寸,都有后阵援兵补上。
一波冲锋、一波僵持、一波对冲。
张辽左翼锋线死死咬住寨前阵地,反复拉锯推进。短短一个时辰,前沿土地被血水浸透,泥泞黑稠,落脚打滑,遍地断戈残矢、尸骸断臂。
郭嘉立于中军高地,全程冷静审势。
他不看局部胜负,只看整体战局与敌军守备节奏,适时进言:“主公,张勋将主力尽数压在正面寨墙,依仗工事硬抗我军强攻。
敌军东侧陂塘防线薄弱,水网泥泞,大军难以集结,正是关羽破局之机。”
“令右翼出击,袭扰侧翼,分割敌营!”
军令即刻传至右翼。
关羽得令,即刻统领骑步混军,放弃正面平原,向东侧河陂地带快速穿插。
东侧地势,沟塘交错、泥沼遍布、路径崎岖。
此地极大限制大规模军团作战,却极其适合小股精锐穿插。袁军为集中兵力守正面水岸大寨,东侧只留数千弱卒零散布防,营寨稀疏、壁垒简陋。
关羽率军突进,不与小路零散敌兵纠缠,直奔东侧外围小寨。
泥泞滩涂之上,战马踏泥疾驰,泥水飞溅。
骑兵手持马刀,冲散沿路警戒敌卒;紧随的步卒结阵推进,直扑简易寨栅。
东侧袁军守备猝不及防,仓促结阵抵抗。
可这群守兵本就是辅军弱卒,未经恶战,又见刘轩军悍勇无前,心神先怯。
关羽身先士卒,巨斧翻飞,一斧劈碎木栅寨门,斧锋横扫,两名拦路敌兵连人带甲被生生劈倒,骨裂声刺耳惊心。
“踏寨!”
吼声落下,右翼将士蜂拥而入。
短兵相接,碾压式屠戮瞬间展开。袁军弱卒阵型瞬间溃散,或被长枪捅杀、或被刀斧劈斩、或慌乱奔逃坠入泥塘,挣扎之间被追兵补刀斩杀。
不过半个时辰,东侧三座外围小寨尽数被拔。
寨内粮草、器械尽数焚毁,残余守兵或死或降。
东侧失守的战报飞快传至中军。
张勋闻讯脸色骤沉。
他死守水岸主力未损,却不料侧翼薄弱地势被强行突破,外围屏障尽数崩塌。更让他忌惮的是,刘轩军攻势不停、节奏不乱,正面死磕、侧翼破袭,双线施压,完全不给他喘息轮换的机会。
此刻日至中天,大战已持续六个时辰。
正面平原依旧血战不止。
张辽左翼反复冲锋,硬生生将战线推进至袁军主寨墙下,双方贴着木栅工事惨烈搏杀。守军攀栅而上,敌卒栅后死守,刀枪穿栅互刺,血肉顺着木栅缝隙不断滴落。
袁军依靠漕运优势,持续调兵补阵。
前阵死伤殆尽,后阵新兵即刻顶上来,源源不断、生生不息。
刘轩军虽是精锐,可持续强攻、全程厮杀,无一人轮换、无片刻休整,体力飞速透支。
甲胄被血水泥水浸透,沉重压身,士卒手臂挥至麻木,脚掌在血泥之中泡得发白肿胀,依旧死战不退。
地利在敌,补给在敌,天时僵持,唯凭人和死战破局。
郭嘉眺望远山淮水,沉声复盘战局:“首日大战,我军强攻破其外围、乱其守备、疲其士卒。袁军看似依旧稳守水岸大寨,实则军心已躁。”
“张勋依仗漕运补兵,看似无损,实则人心最忌连耗。
他的兵卒多是强征而来,无必死之心,连日不休的血战、无止无休的死伤,旬日之内,必然军心崩盘。”
他转头看向刘轩,定下调子:“接下来十日,日日如此。不急于破寨,每日强攻、每日拔土、每日耗敌。正面压其主力,侧翼断其触角,夜中扰其休憩,以不间断的攻势,拖垮其永续补给的优势。”
刘轩目光凛冽,望着前方血肉战场,缓缓抬手。
“传令诸部。”
“全军休整半时辰,补水裹伤。”
“午后再战,不撤、不退、不息。”
“半月淮泗鏖兵,今日方始。”
午后日头偏西,燥热未消。
短暂休整过后,刘轩军阵鼓再度轰然擂响。
新一轮强攻,再度碾压向前。
左翼张辽再压正面,死死缠住袁军主力大寨,不让敌军有半点调兵休整之机;右翼关羽清剿东侧残余据点,步步向西推进,一点点压缩袁军的水岸生存空间;
中军弓弩手前移列阵,远距离压制寨墙守卒,为步军攻坚扫清障碍。
袁军连营死守,拼死反抗。
箭雨依旧连绵不绝,滚木礌石不断从寨墙砸落,每一寸土地的争夺,都伴着死伤与惨叫。
夕阳西垂,残阳如血,染红滔滔淮水,染红整片尸横遍野的平原。
一日血战落幕,袁军外围防线彻底崩塌,东侧据点尽失,主寨被死死压制,死伤逾三千。
袁术赖以自恃的淮水地利、永续补给,正在被刘轩、郭嘉的持续强攻、地缘蚕食、精准拉锯,一点点彻底碾碎。
夜色再临,淮水风声呜咽,旷野血腥不散。
明日破晓,血战依旧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