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公社截粮起阴风(1/2)
空荡荡的木爬犁停在大队部大院当间。
赶车的几头大青骡子累得直喷白气,车板上连个装粮食的麻袋角都没瞧见。
院子内外早就挤满了闻讯赶来的社员,男女老少把院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大队长,这到底是咋回事啊?”
“公社批下来的春荒救济粮呢?”
“咱家缸底早就能照出人影了,再没粮下锅,全家老小真得去啃树皮了啊!”
人群里几个上了岁数的老大娘急得直掉眼泪,扯着嗓子大喊。
赵广山耷拉着脑袋,蹲在磨盘边上一声不吭。
他手里掐着一杆旱烟袋,火星子明明灭灭,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
任凭周围的社员怎么追问,他就是闷着头抽烟,嘴唇咬破了皮也没吐出半个字。
肖若棠站在自家庭院门口,听着大队部传来的嘈杂哭喊声,脸色白了几分。
她拉住徐长乐的衣角,眼里满是惊慌。
“长乐,是不是救济粮出岔子了?”
“开春这阵子青黄不接,要是没这批粮,屯子里真要饿死人的。”
徐长乐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顺手给她紧了紧领口的扣子。
“别慌,咱家地窖里藏着的肉够吃大半年,天塌下来也饿不着你。”
“你老实待在屋里别出去,把门闩插好。”
“我去大队部瞅瞅情况。”
肖若棠顺从地点了点头,退回屋里把院门严严实实关上。
徐长乐双手插在棉袄袖口里,迈着步子朝大队部溜达过去。
十四点的精神属性悄然运转开来。
周围纷乱的吵闹声、哭喊声全被他的耳朵自动过滤掉。
大队部大屋的木门紧紧关着,挂着厚厚的棉门帘。
赵广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进了里屋,治保主任刘栓柱也在里面。
徐长乐站在大队部侧面的土墙根下,看似在看热闹,耳朵却精准锁定了里屋的动静。
屋里传出火柴划过磷纸的哧啦声。
“广山哥,粮管所那边到底是个啥章程?”
刘栓柱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粗重的喘息。
“怎么说扣下就扣下了?公社盖了红章的条子难道不算数?”
赵广山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上重重磕了磕,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算数个屁!”
“粮管所那个姓王的主任,连仓库大门都没让我进。”
“他拿着文件跟我打官腔,说什么账目存疑,上头要求暂缓发放,重新核准人口定额。”
刘栓柱啐了一口唾沫。
“扯淡!”
“咱们大队的定额年年都一样,早不核准晚不核准,偏偏赶在春荒当口核准?”
“这不就是明摆着要整死咱们下沟大队吗?”
里屋安静了片刻,只有赵广山大口吸烟的呼哧声。
过了好一会儿,赵广山才叹着气开了口。
“栓柱,王主任私底下把我拉到屋角,跟我撂了实底。”
刘栓柱连忙追问。
“他说啥了?”
赵广山的声音变得又干又涩。
“他说,卡粮的事根本不是公社的意思,是县物资局那位李副主任发了话。”
“李副主任托人带了信,说咱们大队收留了有思想问题的知青,档案手续不清不楚。”
“要是想拿回这批救济粮也行。”
“得让肖若棠那个女娃,一个人去县城物资局招待所汇报思想,配合审查。”
“只要她那边审查通过,粮管所立刻开仓放粮,一斤都不会少。”
屋里传来了刘栓柱倒吸凉气的声音。
“李副主任?就是之前托媒人来提亲,想强娶若棠那丫头的李家老二?”
赵广山冷哼了一声。
“除了那个王八犊子还能有谁!”
“他这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他不敢明着抢人,就卡着全屯子几百口人的口粮。”
“他就是要逼着咱们大队把人交出去!”
“要是社员们知道是因为肖若棠才断了粮,都不用李副主任动手,屯里那些饿红眼的汉子老娘们,就能把老徐家的门给拆了!”
刘栓柱急得在屋里来回踱步,脚下的老棉鞋踩得木地板吱呀作响。
“这招太损了,太毒了!”
“长乐那小子是个烈性子,连熊瞎子都敢硬拼,要是知道了这事,肯定得提着枪进城找李副主任拼命。”
“可民不与官斗啊,长乐一动枪,那就是掉脑袋的大罪!”
赵广山抓着自己的头发,满脸痛苦。
“交人,咱们对不起徐长乐,也对不起良心。”
“不交人,全大队几百号人这个春荒怎么熬过去?每天都有人饿趴下!”
“我这个大队长,真是被架在火上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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