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老鼠疯了,肥皂泡漏了(2/2)
不是形状改变,而是它所在的那片空间,像被一只巨手揉皱的纸张,又像高温下的沥青路面,产生了恐怖的、毫无规律的扭曲和褶皱!
“空间曲率读数爆表!引力梯度异常!飞船姿态失控!”陈锋的吼声在警报声中几乎被淹没。他双手死死抓住控制杆,手背上青筋暴起,试图稳住飞船。但仪表盘上的数据乱跳,飞船像醉汉一样打着旋。
“秦老!”夏薇的尖叫传来。医疗舱的监控屏上,秦致远的脑电波不再是密集震颤,而是变成了一条几乎垂直向上的、尖锐的脉冲峰!他的身体在医疗床上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所有生命体征监控同时发出刺耳的红色警报!
“断开谐振!立刻断开!”周擎咆哮。
李默眼睛赤红,手指在虚拟控制面板上疯了一样操作,想要切断“概率签名”发生器与秦致远脑波的链接。但系统反馈——链接锁定,无法中断!
不是技术故障。是那种“概率性空间褶皱”的力量,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将秦致远的意识、概率签名、还有那个构造体,强行铆合在了一起!
“它……在拉他!”李默看着秦致远医疗舱方向,声音发颤,“那个鬼东西,在通过秦老的意识通道,往里拉!”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舷窗外,那扭曲的空间褶皱中心,对准“追光者”号的方向,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没有光,没有声音。
那是一片绝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不是颜色的黑,是“存在”被抹消的黑。连周围的星光,都在靠近那道裂口时,被无形地扭曲、拉长、然后湮灭。
一股无法抗拒的、庞大的牵引力,瞬间攫住了“追光者”号。
飞船的所有引擎功率开到最大,喷吐出耀眼的尾焰,但毫无作用。像一只被巨鲸吞吸的磷虾,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拖向那道黑暗的裂口。
“放弃姿态控制!所有能量转移到结构强化场和惯性阻尼器!准备承受冲击!”周擎的声音在飞船即将被吞噬的最后一刻,通过内部通讯,响彻每一个角落,“抓紧!我们……要进去了!”
李默最后看了一眼医疗舱方向。秦致远抽搐的身体已经平静下来,但监控屏上,大部分生命体征的曲线,正在变成一条冰冷的直线,只有脑电波区域,还残留着一点点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起伏。
然后,舷窗被无尽的黑暗填满。
所有的光线、声音、外部传感器信号,在同一瞬间消失。
“追光者”号,被吞入了那片绝对的、未知的黑暗之中。
飞船内部,只剩下应急红灯微弱的光芒,照亮着一张张失神、震惊、或绝望的脸庞。
巨大的、不讲理的牵引力依然存在,带着他们在黑暗中滑行,方向不明,时间感模糊。
几秒钟?几分钟?或者更久?
就在李默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被这死寂和未知压爆的时候——
前方。
出现了一点光。
不是星光。是一种柔和的、乳白色的、仿佛从最纯净的能量中渗透出来的光。
牵引力开始减弱。
舷窗外,黑暗像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空旷到令人心悸的内部空间。
他们似乎进入了一个类似“大厅”的地方。
地面(如果那能叫地面)是某种光滑到极致、看不出材质的银白色平面,延伸向视野尽头。头顶极高处,是同样的材质,散发着那乳白色的、无处不在的均匀光源。没有墙壁,或者说,墙壁在极远处,融入了光线之中,看不清边界。
而在他们正前方,大约几公里外……
悬浮着一个东西。
它很小,相对于这个巨厅而言。形状不规则,像是一块被随意捏合的、半透明的琥珀。琥珀内部,似乎封存着一些不断变幻的、细碎的光点,像是星辰,又像是某种更加抽象的符号流。
“追光者”号就静静地悬浮在这个巨厅的“入口”处,引擎已经停转,但那莫名的力量依然让他们保持着稳定。
所有的外部探测设备,在这一刻恢复了工作,但传回的数据……全是乱码,或者无法理解的信息流。
“我们……这是在哪儿?”李默喃喃道,声音在死寂的飞船内显得格外清晰。
陈锋飞快地检查着飞船状态:“结构完好。能源剩余73%。生命维持系统……正常。外部环境参数……无法解析,但似乎适合生存?重力……有微弱的人工重力场,方向向下。”
周擎解开安全带,飘向舷窗,死死盯着前方那块悬浮的“琥珀”:“那就是……‘中继站’的控制核心?还是……别的什么?”
夏薇带着哭音的声音从医疗舱传来:“船长!秦老……秦老的心跳恢复了!很微弱,但是恢复了!脑电波……脑电波变成了一种……我从没见过的平稳波形。他……他还活着!”
还活着!
这个消息,像一针强心剂,让几乎凝固的血液重新开始流动。
但没人欢呼。
所有人都看着前方那块神秘的“琥珀”,看着这个空旷、寂静、宏伟到令人窒息的陌生空间。
敲门,似乎得到了回应。
门开了。
但他们被直接拽进了门的里面,扔在了一个完全未知的“客厅”里。
而“主人”……
似乎就是那块悬浮的“琥珀”。
它静静地待在那里,散发着柔和的光,对闯入者没有任何表示。
欢迎?漠视?还是审判前的宁静?
“追光者”号的队员们,在经历了空间扭曲、被吞噬、濒死体验后,终于站在了……也许是人类历史上最重要的对话门槛前。
但他们手里最关键的“媒介”,秦致远,刚刚从鬼门关被拉回来,生死未卜。
他们自己,伤痕累累,飞船能源有限。
而对面的“主人”,一言不发。
这对话,该怎么开始?
李默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看向陈锋和周擎,从他们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茫然,以及一丝被逼到绝境后升起的、近乎野蛮的决心。
“看来……”李默的声音有些沙哑,“它不喜欢在门口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