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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三个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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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蹲在警戒线外头,盯着死者身上的纸条。

二老歪死的时候身上也有。

“财是催命符,贪者亡”。

铁柱死的时候身上也有。

“色是刮骨刀,纵者亡”。

现在又蹦出来一个。

“食为天命,无度者亡”。

三张纸条,三个死法。

这他妈分明是有人搁背后拿人命填一张桌子,缺一条腿就砍一条腿来凑。

我正要往警戒线里头再瞅两眼,肩膀让人从后头拍了一巴掌。

“干啥呢干啥呢!往后退!”

一个穿皮夹克的警察横眉立目地杵我跟前,腰里别着铐子,手一伸把我扒拉出去两米远。我顺势退到人堆外头,拿眼一扫,瞅见街角拐弯处蹲着个要饭的老头,破棉袄烂得露棉花,跟前搁个豁了口的搪瓷缸子,里头扔着几个钢镚儿。我走过去蹲他旁边,掏出烟递了一根。

“大爷,打听个事儿。”

老头抬眼瞅瞅我手里的烟,接了,我给他点上。

“昨晚上那人是几点出的事?”

老头抽了口烟,咂摸咂摸嘴。

“十一点多吧。我搁那头银行台阶上眯着,听见‘咣当’一声,跟谁家水缸砸了似的。我爬起来一瞅,那老赵头仰面朝天躺当街,肚子撑得跟怀了八个月似的,嘴里往外淌东西,黏糊糊的,还冒热气儿。我寻思这是吃啥了撑成这样,凑近了一闻。”

老头拿烟屁股点了点自己鼻子头。

“那味儿不对。撑死的人我见过,胃里东西反出来是酸臭。他那个味儿,腥膻里带铁锈,跟拿血拌了棒子面似的。我当时就麻爪了,没敢再凑前。”

“他搁哪个烧烤摊吃的?”

“就东头老孙家那摊子,十字路口往东走三十来步,门口支个铁皮炉子,上头架着铁篦子那家。”

我把烟盒里剩的三根烟全塞老头手里,站起来往东走。老孙家烧烤摊这会儿还没出摊,铁皮炉子搁在墙根底下,篦子上结了一层黑糊糊的油垢。我蹲下来瞅了瞅,炉子旁边的泔水桶还没倒,里头泡着签子、毛肚、剩面条,汤面上漂着一层红油。我拿根树枝扒拉两下,从桶底捞出一截签子头,上头串着指甲盖大一块肉。那肉颜色发白,纹理细得跟鸡胸脯似的,但闻着那股味儿,又是铁锈混着腥膻。

我掏了张草纸把肉包了揣兜里,正要走,黄小跑从对面房檐上出溜下来,往我鞋面上一蹲。

“别搁兜里揣着,那玩意儿脏。”

“你看出来了?”

“瞅着像耗子肉。但比一般耗子肉发白,八成是搁药水泡过的。那老头昨晚上吃的所谓大腰子,我闻着那味儿就不对劲。老孙家我盯过两天,他那腰子进货渠道邪性,隔三差五有个骑倒骑驴的给他送,拿黑塑料袋裹着,鬼鬼祟祟的。”

“那倒骑驴的长啥样?”

“没瞅清楚。每回都是后半夜来,卸完货就走。我跟过一回,那小子骑到镇西头牲口市那儿拐弯,胡同太窄我钻进去跟丢了。”

我琢磨了一下,这事儿得从两头捋。一头是那个卖耗子药的小年轻,腰里别着人骨头,手里攥着元阳丹,嘴里念叨着“老东西不挪窝”。另一头是这张纸条,三个死人,三条“无度者亡”,摆明了是有人拿旁门左道在镇上做局。这两头中间有没有线连着,我得找着那根线。

回了旅店,我把黑狐叫出来。

“这肉搁东西泡过。具体啥东西我认不准,但里头有朱砂味儿。朱砂你知道吧?旁门里头拿朱砂配符水给人灌,能让人看见不该看的东西。搁肉里效果差点,但吃多了照样迷糊。”

“让人迷糊,然后猛吃?”

“对喽。把朱砂跟另外几味药配一块儿,人吃下去先是胃口大开,跟饿死鬼投胎似的猛造,等造到一定份上,药劲儿上来,胃就不蠕动了,东西全堵在里头。这时候再吃点发胀的玩意儿。”

“炸糕。”

“嗯呢,黄米面炸糕,油大,进胃里一泡,膨胀起来比原先大三四倍。胃壁撑到极限,‘啪’一家伙。”

“这事儿跟卖耗子药的小年轻有没有关系?”

“我觉着不像一路的。小年轻弄的是元阳丹,抽人阳气搓丸子,那是修炼路数。这个拿朱砂药肉害人撑死的,手法更简单,更像是有人搁后头指挥一帮碎催在办事儿。你想想,二老歪死于财,铁柱死于色,老赵头死于吃,三个人死法不同,但纸条上的字是一路货色。”

“说的都是没有节制。”

“那是谁的手?”

我正琢磨着,黄小跑从窗户缝里钻进来,浑身毛上挂着蜘蛛网,嘴里叼着个东西往桌上一甩。

“累死你爹了。那小子今儿个没出摊,我蹲他住处瞅了半天,他在屋里鼓捣东西。我钻进去瞅了一眼,你猜咋着?”

“别卖关子。”

“他在拿骨头刻东西。那骨头就搁桌上摆着,他拿把小刀搁那儿刮,刮一会儿拿起来对着灯瞅瞅,再搁黄纸上拓印。拓完了把黄纸叠成三角揣兜里。我瞅着他桌上已经叠了七八个了。”

“骨头上刻的啥?”

“我没敢凑太近,就瞅着像符。但跟正经出马先生画的不一样,那符的笔画都是拐着弯的,跟蚯蚓爬似的。其中有一张他搁桌上没来得及叠,我扫了一眼,上头有字。”

“啥字?”

“我认不全,但有俩字我认得,‘镇’和‘魂’。”

“‘镇魂符’。坑底下东西怕是出来。小年轻搁骨头刻镇魂符,他刻那玩意儿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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