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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镇上凶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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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狐伸爪子比划了个数。

我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这他妈比于正国还不是人。于正国好歹不祸害活人,这玩意儿直接拿人往里填。”

“我觉得,不只是于正国死了才这么干,或许已经持续很久了,元阳丹除了用于修炼,还有重要的用处,就是续命。”

“续命?”

“没错,但是丹药的续命只是顶药,不能长久,想要长久,就得通过换命,也是续命的一种方式,我觉得这后面,恐怕不简单。”

黄小跑从兜里探出脑袋。

“还有呢,我盯他那会儿,听见他跟人说话。”

“跟谁?”

“不知道,我就听他在摊子后头嘀嘀咕咕,跟空气唠嗑似的。但我趴墙根底下瞅了,他跟前没人。他说话声儿小,我就听着几句,说啥‘阵眼破了正好’‘底下东西该出来了’‘老东西再不挪窝我自个儿去取’。”

“他说的‘老东西’是谁?”

“那我哪知道,我又没趴他嘴边上听。”

黑狐拿爪子拍床板。

“还能是谁?夜枭呗。这小子知道坑底下有东西,也知道阵眼破了,还知道‘老东西’守着不挪窝。他明摆着跟夜枭不是一条心,他想趁夜枭还没下坑自个儿先去捞一把。”

“那他跟夜枭啥关系?”

“这你得让黄小跑再去打听。”

“我再去蹲一下午,晚上给你信儿。”

“小心点,那小子身上有骨头,万一是个练家子,你跑都跑不了。”

“你放心吧,我黄小跑别的不行,跑路第一名。”

它从窗户缝里钻出去,临走还回头补了一句。

“晚上给我留饭啊,我要吃烧鸡。”

“滚蛋。”

黄小跑走了之后,我跟黑狐又把事儿捋了一遍。于正国死了,他手底下这小年轻蹦出来了,拿元阳丹修炼,还惦记坑底下的东西。夜枭把崽子放出来,明摆着让崽子找这小年轻,想借我的手收拾他。可这里头有个地方我不明白。

“黑狐,夜枭为啥不自己收拾这小子?他活了两百多年,弄死个二十来岁的旁门崽子不跟碾死个臭虫似的?”

黑狐舔了半天爪子,才慢悠悠开口。

“两个可能。一个是他不能动手,有忌讳。另一个是他不想动手,嫌麻烦。但这俩我都不太信。”

“为啥?”

“夜枭那老东西,二百多年,啥忌讳能绊住他?嫌麻烦更扯淡,他要是嫌麻烦当初就不会守那坑守二百年。我寻思着还有第三个可能。”

“啥?”

“他动不了。夜枭守着那坑,说白了也是被那坑拴住了。他离不了二十里这一片,所以他得找个替他跑腿的。于正国活着的时候是他跑腿的,于正国死了,他就得再找一个。”

“所以他把崽子放出去找这小年轻?”

“对,但找着了之后呢?他得让这小年轻替他办事儿。可小年轻明显不乐意给他办事儿,想自个儿单干。夜枭又不能自个儿动手收拾他,所以……”

“所以他让我动手。”

“嗯呢。你动手收拾了小年轻,夜枭省事儿了,坑底下没人惦记了,他还能落个‘帮你查案’的人情。这小年轻一死,他还能顺手把小年轻炼的元阳丹收了,滋补滋补。”

我咂摸了一下这个味儿,觉得不对劲。

“黑狐,你不觉得这事儿太顺了吗?”

“啥意思?”

“你想啊,夜枭把崽子放出来找小年轻,我正好就在镇上,黄小跑出去溜达一圈就找着摊子了,蹲一下午就听着那小年轻跟空气唠嗑说‘老东西再不挪窝’。这他妈也太巧了。就跟有人把东西搁你手边儿上,就等着你伸手拿似的。”

黑狐不舔爪子了,抬头瞅我。

“你接着说。”

“我寻思着,夜枭知道我在查铁柱这事儿。他蹲电线杆子上瞅我来着,他知道我住在哪个旅店,他知道黄小跑跟着我。他要是想让黄小跑听着啥,黄小跑就能听着啥。那小子跟空气唠嗑,指不定就是唠给黄小跑听的。”

黑狐沉默了半天,拿爪子挠了挠耳朵后头。

“你小子长进了。这话在理。夜枭那老东西算盘打得精,他知道你查事儿是靠黄小跑,那他只要把想让黄小跑听着的话搁合适的时候说出来,黄小跑就能带回来。你还觉着自个儿查着了,其实你查着的都是他喂给你的。”

“所以他喂给我这些,是想让我干啥?”

“让你赶紧动手收拾小年轻。你越早收拾了他,夜枭越早省心。”

“那我要是不动手呢?”

“那他下一步就得加码。夜枭办事儿有路数,一计不成再生一计,你就等着吧,后头还有招。”

我躺床上盯着天花板瞅了半天。夜枭这老东西,拿我当狗使唤,还他妈搁狗食盆子里下了料,就等我上钩。可我明明知道他在下饵,还得往下跳,因为铁柱那事儿是真的,小年轻拿活人元阳修炼也是真的,我不管他就还得有人死。

“黑狐,你说我要是装傻呢?”

“装傻?咋装?”

“夜枭不是想让我赶紧动手吗?我偏不动。我慢慢查,查深点儿,把小年轻跟于正国的关系、跟夜枭的关系全捋清楚了再动手。夜枭不是能等吗?我也能等。”

“你小子,阴啊。夜枭想拿你当刀,你拿他当磨刀石。行是行,但你得防着他狗急跳墙。你不动手,他说不定就自个儿想办法了。”

“他自个儿动手更好,我倒要看看他到底能用啥法子。”

这事儿定下来了,我打算先不回二十里,就在镇上蹲着,把黄小跑蹲到的信儿再夯实夯实。可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镇上就出了大事儿。

我是被外头的动静吵醒的。旅店窗户临街,外头“呜哇呜哇”的警笛声跟杀猪似的,还有人大呼小叫。我披上棉袄推开窗户一看,街上一辆警车停着,车顶上的灯转得人眼晕。好几个警察在那儿拉警戒线,线里头躺着个人。

我套上裤子趿拉着鞋就往外跑,挤到人堆里一看,后脊梁“唰”一下凉透了。

躺地上的是个男的,四十来岁,穿件灰扑扑的棉袄,脸冲上躺着。肚子鼓得跟扣了口大锅似的,把棉袄扣子全撑崩了,棉花翻在外头,肚皮露着,青紫青紫的,上头全是撑开的裂纹,跟龟裂的河床似的。脸更吓人,嘴张得老大,腮帮子撑得变形了,嘴唇撕开往外翻着,舌头伸出来耷拉在嘴角,紫黑紫黑的。眼珠子倒是闭着,但眼皮鼓鼓囊囊往外凸,跟熟透了的烂葡萄似的。

最瘆人的是他身上那股味儿,腥膻里带着腐臭,跟死耗子泡了三天泔水似的,隔着警戒线都呛鼻子。

“让让让让,干啥呢!”

一个警察过来轰我。

我退后两步,问旁边一个看热闹的老头。

“大爷,这咋回事儿?”

老头压低嗓子。

“听说是撑死的。昨晚上这人去烧烤摊上吃了八碗面,又造了三十串大腰子,回家路上还买了二斤炸糕,走着走着就倒这儿了,肚子当场就撑爆了。你看那肚皮,跟气球吹炸了似的。”

“撑死的?”

“嗯呢,法医初步看了说是急性胃扩张,撑破的。但我跟你说。”

老头四下瞅了瞅,凑近我耳朵。

“这人我认得,姓赵,在镇上开小卖部的,平时抠得跟啥似的,吃碗面都得跟人要蒜的主儿,他能一口气造八碗面?糊弄鬼呢。”

我往警戒线里头又瞅了一眼,这回瞅准了,死者右手攥着,指头缝里露出点黑边儿。

在他的胳膊上有一张纸条。

“食为天命,无度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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