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工地出事了(1/2)
赶紧的,把那件新衣服换上。昨儿个我特意给你熨过了,别穿你那身破衣裳,看着跟个跳大神的似的。”
一大早,我娘就把我从被窝弄了起来。
我迷迷瞪瞪坐起来,黄小跑从炕梢蹿过来,拿爪子扒拉我耳朵。
“良子,今儿可是定亲,你可得精神点。”
“上一边去。”
我套上新衣服,我娘又给我抻了抻衣角,前后看了三遍,才勉强点了点头。我爹蹲在院子里抽烟,看见我出来,开口说话。
“该点菜点菜,别让人家觉得咱抠抠收收的。”
“爹,这还用还说,现在咱不是以前了。”
我爹示意我不要吵吵,王老板给的10万块,加上李仲兴给的2万块。
盖个房子富富有余,今天去定亲,按照这边的规矩,就该过彩礼了。
我爹我娘说过,人家不要咱不能不给。
所以我拿了3万块当彩礼。
马寡妇就站在一边跟我娘聊天,自从顺子回来后,我发现马寡妇也比以前精神了,甚至看上去比以前还年轻,那皮肤的状态,身条,都快赶上20多岁的小媳妇了。
“哎呦,良子今儿个可真精神!”
“快上来快上来,去镇上得一个钟头呢,别让人家女方等着。”
我们一家三口上了马车。
黄小跑本来说不去的,可这家伙临时改变了注意,身子一跃,直接钻进了我的怀里。
对于黄小跑,我爹我娘也都习惯了。
马寡妇也见过,没有多言语。
马车吱呀吱呀上了路。
朱家坎到镇上,走的是土路。
九零年那会儿,这条路还算平整,就是窄,两边的杨树长得密,树冠在半空搭在一起,把天遮了大半。马车在树影里穿行,马蹄声嗒嗒嗒响,我娘跟马寡妇唠着家常,我爹闷头抽烟,我靠着车帮子,看路边的庄稼地发呆。
苞米已经蹿得一人多高了,叶子绿得发黑。风一吹,哗啦啦响。再远一点是黄豆地,豆荚鼓鼓囊囊的,快熟了。按理说今年雨水好,收成不能差。可我看那些庄稼,总觉得哪儿不对劲。说不上来,就是看着不舒服。
“良子,你想啥呢?”
马寡妇回头瞅我。
“没啥,马姨。就是昨晚没睡好。”
“那你可得打起精神。李月那姑娘我见过,好看,真好看。大眼睛,白皮肤,说话办事利索。人家初中毕业,有的是人惦记。”
“是是是,他马姨费心了。”
我娘赶紧搭话,生怕这亲事出啥差头。
可我心里清楚的很。
这门亲事,稳的很,不仅仅是黑狐跟我说过我跟李月上辈子就是夫妻,也因为李月对于这门亲事的态度。
从一开,李月似乎就看上了我。
有时候我也搞不清楚,难不成是因为我实在太帅了?
马车走了大概一个多钟头,远远看见镇上的房子了。
镇子不大,就一条主街,两边是供销社、粮站、邮局、卫生院,还有几家饭馆。
我们到的时候,街上人还不多,卖早点的摊子刚支起来,油条在锅里翻滚,香味飘了半条街。
饭店叫“迎春饭店”,在街东头,两层小楼,在镇上算是气派的。
我们到得早,马寡妇说男方必须早到,这是规矩,得等着女方来,不能让人家等咱。
饭店老板姓孙,跟马寡妇认识,见我们进来就迎上来。
“马嫂子来了?包间给你们留好了,二楼靠窗那间。”
我们上了二楼,包间不大,一张圆桌,几把椅子,墙上贴着塑料布,算是干净。马寡妇张罗着把罐头和烟摆到桌上,又检查了一遍茶水。
“一会儿李月她爹来了,良子你叫李叔。给李月倒茶,别光顾着自己喝。问你啥你答啥,别闷着。”
我娘连连嘱咐我。
“知道了,妈。”
“哎呀,老李大嫂,你呀不知道,良子这亲事,黄不了。”
“那还不是有大妹子在啊,一左一右的,谁不知道大妹子保媒拉线是一把好手啊。”
“老李大嫂可别夸了,弄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说话的功夫,门被推开了。
李月跟她爹走了进来。
“李大哥!路上顺当吧?”
马寡妇笑着迎上去。
“顺当顺当。”
李老汉声音洪亮,拍了拍身上的土。
“这是良子他爹他娘。”
“这是李月他爹。”
“都坐都坐。”
我爹赶紧招呼李老汉跟李月坐下。
大家很自然的落座。
坐下后,我爹就张罗着点菜。
李老汉说随便,我爹说那不行,得点几个硬菜。最后要了锅包肉、地三鲜、小鸡炖蘑菇、红烧鲤鱼,又加了个凉菜拼盘。孙老板问喝啥酒,李老汉说你们家自己酿酒,我带了。说着从车上搬下来一坛子,坛口用红布扎着,一打开,酒香就窜满了屋。
“自家酿的高粱酒,纯粮食,没掺假。”
李老汉倒了一碗递给我爹。
我爹喝了一口,咂咂嘴。
“好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话就聊开了。马寡妇先说了我家的条件,几亩地,几间房,我爹我娘都是本分人。又说了李月的情况,二十里村,家里酿酒为生,李月本人初中毕业。
“李叔,老周家那俩孩子咋样了。”
对于老周家这两个孩子,我还是挺上心的,毕竟是我亲手救回来的。
“老好了,放心吧良子。”
“这两个孩子,啥事没有。”
“那就行了。”
“李叔,这是3万块的彩礼,李月说不要,您也说不要,可你们不要,这彩礼该给还是得给,有多少算多少。”
我说着把我钱放在桌子上。
“良子,彩礼的事不是说过了么,我不要彩礼,另外你上次给月那大金溜子,可不轻啊,不少钱吧,那就行了,这彩礼就算了。”
李老汉说话的时候,带着微笑。
没有半分虚情假意的意思。
“哎呀,老李大哥,良子是这个意思,他爹他娘也是这个意思,谁家取媳妇还不花个彩礼钱,要是一分不给,让外头人知道了,该说咱月儿不好听的了,你说是不。”
马寡妇也上来劝李老汉。
李老汉合计了一下,微微顿了顿。
“行吧,这钱钱我就先收着,等你们结婚,在给你们拿回去。”
将钱放好后,李老汉又提了起来。
“良子,你不知道啊,你走后,二十里那边就出事了。”
李老汉说完,来了一口酒。
“出啥事了?”
“村上的牲口,一天死一头。先是拉石头的骡子,后来是伙房的猪,再后来连看门狗都死了。全是没脑袋,干得跟柴火似的。工头吓坏了,从县里请了人来瞧,也没瞧出啥名堂。”
我后脊梁一紧。
李月接过话。
“这事邪性。工地现在人心惶惶,好多人都跑回家了。我爹本来接了修路的活儿,负责给工地送酒,现在也不敢去了。”
我娘看了看我,眼神里全是担心。我爹放下了筷子,没说话,但我能感觉到他目光落在我脸上。
“先是死牲口,后来……”
李老汉压低了声音。
“后来死人了。”
我手里的筷子差点掉了。
“死人?”
“嗯。工地上一个看夜的,早上起来发现死在工棚里了。跟那些牲口一个样,脑袋没了,身子干了。”
包间里一下子安静了。
马寡妇脸上的笑僵住了,我娘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李大哥,这事儿……派出所没管?”
“管了。来看了看,说是让等信儿。可等啥信儿啊,人死得不明不白,谁还敢去?工地上现在剩的人不多了,工头天天求爷爷告奶奶,说再这样下去,路修不完,他得赔死。”
我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
朱家坎的牲口,二十里的牲口,一样的死法。没脑袋,干透了。
这不是巧合。这是同一个东西,在四处游走,四处下手。
“良子。”
我爹叫了我一声,声音压的很低。
“嗯。”
“要不你去看看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
饭局后半程,气氛就不如开头了。虽然马寡妇使劲往回拉,说些家长里短的闲话,但李老汉喝酒的速度明显快了,而且很能喝。
我娘偶尔看我,眼神里全是“你可别掺和”的意思。
我爹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跟着说。
可我知道他在想啥,赵大宝的事还没完,又添了新的事。
而且这事,越闹越大。
吃完饭后,按规矩,两家人得说个准话。马寡妇把我爹和李老汉拉到一边,嘀咕了一阵。李老汉回头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成。俩孩子先处处,年前把事定了。”
马寡妇乐得拍手。
“好好好,这亲事就算说定了!”
为了搞清楚二十里工地的事情,我也是跟着李老汉和李月,去了二十里。
回去的路上,我靠近李月。
“二十里的事,你知道多少?”
她看着我,眼睛亮亮的。
“我知道的不多。但我爹说,死的那个人,死前说过一句话。”
“啥话?”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