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开戏(1/2)
藿不用。”
我摆摆手。
“乡里乡亲的,不用。”
“那不行,良子,咋能不给钱。”
王婶说着,掏出100块钱硬塞给我。
我推脱不过,收下跟李月往外走。
出了王婶子家,天边已经泛了鱼肚白。我跟李月顺着土路往回走,苞米叶子上的露水打湿了裤脚,凉飕飕的。李月走在我旁边,半天没说话。
“想啥呢?”
我扭头看她。
李月咬了咬嘴唇。
“良子哥,那个戏子……它为啥非得唱完那段戏才能走?”
“怨气。”
我吐了口烟。
“人死的时候要是憋着一口气,这口气就卡在魂里,不上不下。它把戏唱完,这口气才能松,魂才能散。可它死了二十年,灵智早没了,唱的什么词儿它自己都不知道,就知道唱。你让它唱,它就一直唱,唱到把人耗干为止。”
李月打了个哆嗦,不说话了。
我跟李月刚到家,手还没搭上门。
“良子,良子。”
是王婶子,披头散发地跑过来,鞋都跑丢了一只。
“又咋了?”
我回头问。
“那……那戏折子……”
王婶子脸色煞白,嘴唇哆嗦得不成样子,“建军枕头底下翻出来个戏折子,破破烂烂的,上面全是血点子。我寻思烧了吧,就往灶坑里一扔,可它……它烧不着啊!”
王婶子浑身发抖,眼睛瞪得溜圆。
“它在灶坑里自己翻页儿呢。”
我后脊梁一阵发凉,手里的烟头烫到了手指头都没觉着。
李月站在院门口,月光把她的脸照得半明半暗。她看着我,声音轻轻地问。
“哥,咱……咱是不是惹上啥了?”
我没吭声。
黄小跑的声音在我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严良,这事儿没完。花旦的魂儿是散了,可它身上带着个东西。它死的时候,怀里揣着个戏折子,让血浸透了。那戏折子上写的,是半出《牡丹亭》。”
我一把拽住王婶子的胳膊。
“走,回去看看。”
李月二话没说就跟了上来。我回头瞪她一眼。
“你回去。”
“我不。”
李月嘴一抿。
“王婶子家我熟,我去能帮上忙。”
这丫头犟起来十头牛拉不回,我也没工夫跟她掰扯,三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又往王婶子家跑。天边那抹红已经漫开了,像血渗进了宣纸里,一点一点洇大。屯子里的公鸡开始打鸣,可那叫声发闷,像是嗓子眼儿里堵了什么东西。
还没进院门,我就闻着一股子味儿。不是烧焦的糊味儿,是檀香。浓得化不开的檀香,混着脂粉气,直往鼻子里钻。这股味儿从灶房里飘出来,在晨风里打着旋儿,把整个院子都罩住了。
王婶子家的灶房是间偏厦子,土灶大锅,烧苞米秸子。我一脚踏进去,就看见灶坑里红堂堂的,火苗子蹿得老高,可那火不对劲。颜色发青,像鬼火似的,没有半点热气。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可伸手一摸锅沿,冰凉的。
那戏折子就在灶坑正中央,火苗子裹着它,可它就是不着。纸页子翻得“哗哗”响,自己翻,一页接一页,越翻越快。泛黄的纸面上全是暗褐色的血点子,密密麻麻,像长了麻子。纸页子上头有字,蝇头小楷,竖排的,我凑近了看,勉强认出几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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