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拜佛(1/2)
严老蔫,你给老娘滚出来。”
当真是越害怕啥越来啥。
“严老蔫,别装不在家,老娘看到了你家有人,开门。”
我娘赶紧去开门,可是还没到门跟前,门就被大喇叭给踹开了。
“严老蔫,你家良子打我儿子嘴巴子,这事怎么算。”
大喇叭双手掐腰,那感觉,要把我们一家三口吃了。
“村长家的,小孩子的事情,大人还是不要管了吧,再说了,我家良子是傻的,这村里都知道。”
我爹一改往日的退让,反而硬气了起来。
看来我不傻了,让他这个当爹的,腰板也挺直了。
“严老蔫,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儿子白挨了两个耳光是么?”
“那你说,你想咋办。”
我娘本来要吱声,却被我爹给拦了下来。
“呦呵,严老蔫,看来你不蔫啊。”
“我想咋办,你儿子必须给我儿子赔礼道歉,在陪个200块钱安慰一下我儿子。”
敲诈,妥妥的敲诈。
在这个随份子还是10块20的年月里,200块不是个小数目。
“你看我家这样,像是有200块钱的人家么?”
我家穷,这朱家坎都知道。
一来是家里分的地少,收入有限,二来我这些年傻了,爹娘给我问病求医也花了不少钱。
“没有可以写欠条。”
我站在一旁一直没说话,我盯着大喇叭。
这女人虽然泼辣,年近中年可看上去还挺年轻的,看她的走路的姿态与桃花眼的神情,怕是红杏早已出墙。
我走到大喇叭跟前,用极小的声音讲给大喇叭听。
“你说如果村长知道你不守妇道,红杏出墙会怎么样?”
我说完抽回身子,直直的看着她。
“让赵大宝给我道歉就算了,我不稀罕,我记得前些年你借了我家500块钱,把钱还了就行。”
“你……”
“你什么你,你要是识趣点,现在走,否则我要是真说出来,难受的可就不是一点半点了。”
大喇叭双眼都瞪圆了看着我。
“哼,给老娘等着。”
大喇叭一甩手,竟然走了。
我娘见大喇叭走了,赶紧将门关上。
“呼,这大喇叭真吓人啊。”
大喇叭离开后,我爹我娘自然对我跟大喇叭说了什么感到好奇。
我也是笑笑没太深说,只是简单的说给他们听。
当听到红杏出墙这四个字的时候,还是我爹反应快,立马发现了问题所在。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爹问的我一愣,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可我就是知道。
“这种事可不好瞎说,你可不要出去说去。”
“爹,这事不用我说,用不了多久他们就露馅了。”
这次我爹没在说话,除了喝酒,就是偶尔看看我,他在想事,至于什么事,我想无非就是一个傻子突然好了,还知道了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
我从一个傻子变成一个正常人,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朱家坎。
甚至有人不信还专门到我家看看我是不是真的好了。
而我娘逢人就说是拜了碾子山的佛像我才好的。
还把拜佛时,佛像流泪的事情也讲了出来。
那些人听的是一愣一愣的,还有人吵吵着哪天也要去碾子山拜拜。
可我总觉得,我突然不傻了,跟我娘拉着我去拜佛没啥关系。
反倒是那只黑色的狐狸。
我下意识的看向墙头,墙头上啥也没有。
又过了一天,我娘非拉着我去寺庙拜拜,感谢佛祖显灵,让我不傻了。
我爹也是这个意思。
说得了人家佛祖的恩,怎么能不报答呢?
我爹说的没什么毛病,自然我也跟着去碾子山。
刚到庙门口,就听到庙里面传出来一阵阵饱含兴奋的大喊。
“佛祖显灵了,显灵了。”
我爹我娘一听,人也跟着兴奋起来,拉着我往庙里面跑。
到了佛像前,庙里的人都跪在地上,虔诚的拜佛。
只有我一个人站在门口,显得我特别扎眼。
我盯着佛像,总觉得哪里不对。
世界上真有这么邪乎的事?
石头块子会流泪,这说出去可以成为天方夜谭了。
忽然,我的眼前又出现了那狐狸的形象,我看到了佛像里面。
有个人正坐在佛像的脑袋处,用一个小酒盅往佛像的眼睛出倒水。
可我再想看仔细的时候,却什么也看不到了,佛像还是那个佛像,安安静静的。
我明白了。
佛像是空的,什么流泪,佛祖显灵,都是骗人的把戏。
眼下要是揭穿这骗人的勾当,显然没有人会相信。
在愚昧与真相面前,人们的选择往往都是愚昧。
当然,我的父母也在这些人之中。
我要立马站出来说明,我爹我娘会以为我对佛祖不敬,又傻掉了。
这时候,我的脑袋里想起一个人。
我不动声色,跟着父母拜佛。
礼拜后,一名小和尚站在了我们一家三口面前。
“三位施主,我记得你们,前几日三位面带愁容,今日面带喜色,恭喜恭喜。”
小和尚说完,便施礼。
我爹我娘也赶紧还礼。
“小长老,这就是大喜,我这儿子本来是傻的,这不来听说咱这佛祖灵验,就来了么,这一拜,孩子真好了,真是佛祖显灵,佛祖保佑啊。”
我娘本就是个农村妇女,没有那么多心眼。
“原来如此,那可真是大喜。”
“我佛慈悲,悲悯世人。”
“阿弥陀佛!”
小和尚说完再次施礼。
我娘突然想起来,从怀里掏出那40个鸡蛋换来的散碎零钱。
“小长老,这是俺们一家三口给寺庙添的一点香火钱,这么灵验的佛祖,香火可不能断啊,就是钱不多,佛祖不会怪我们吧。”
我娘将那些散碎的零钱捧在手里,眼里的真诚与卑微全都写在脸上。
“女施主此言差矣,我佛本是慈悲为怀,怎会怪你,这钱我不能收,如果施主想要为庙里添些香火,不如为佛祖买上些清香。”
“对对对,小长老说的对,我们这就去买,这就去。”
我没有去阻拦我的父母,眼下这功夫,阻拦是无法阻拦的。
当然,我还是不忍心破坏我爹娘的好心情。
我长这么大,爹娘如此高兴的时候,当真没几次。
就在我娘将清香插入香炉后,我顺着香往上看,隐约间我在这寺庙的上空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影子十分模糊,模糊到我无法分辨他的形象。
就在我以为是我眼睛花了的时候,我注意到,我的眼睛前,又出现了熟悉的狐狸形象。
往家走的路上,我跟上次一样,很安静。
不是我想安静,是我进入了某种说不清的状态。
像是灵魂离开了躯壳。
单独进入一个世界。
我睁开眼,我正站在一个山洞里。
山洞里不像印象中那般阴暗潮湿。
距离我五米外,有一处光滑的圆形石台,上面趴着一只通体漆黑的狐狸。
他盯着我,我看着他。
目光在空中交汇,仅仅一瞬。
我就将他认出,他就是我经常在梦里看到的那只小狐狸。
其实以前我也经常能梦到他,不过那时候傻,只要睁开眼,就啥也不记得了。
我缓缓的靠近他,他朝我打了一个哈欠。
我才发现,他不仅仅是身上的毛黑的发亮,就连嘴里的舌头跟肉都是黑色的,甚至,甚至他的牙齿都是黑色的。
“小子,虽说当年你好心救我,我本应该拉你一把,如今你三关已过,我也就没有顾虑了。”
声音浑厚,有力,带有一种特殊的磁性。
我踉跄的退了一步。
“谁,谁说话。”
“嗯?”
我看了看周围,眼睛盯住了面前的狐狸。
“莫非,是,是你?你会说话?”
一时间,我也说不清楚自己是应该害怕还是应该高兴。
可他就趴在那里,嘴巴都没动一下,怎么说的话。
“会说话有啥稀奇的,以后稀奇的事还多着呢。”
话音落地,石台上的那只狐狸不见了。
就在我眼皮子底下不见了。
我很是慌张。
从小没少听山精野怪的故事,心里多少有些阴影。
我连连后退,脚下没稳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是谁?我傻是不是你搞的鬼?什么三关,你是谁。”
面对空荡荡的洞穴,我几乎是大吼。
顷刻间,一浪浪回音在洞穴里来回冲击我的耳朵。
“我是谁,我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么?叫我黑狐就行。”
“日子会好起来的………”
“啊,啊!”
我挣扎着,身体忽悠一下。
看着眼前熟悉的桌子,熟悉的炕头。
“儿,儿啊,你可吓死娘了。”
“你知不知道,回来的路上我怎么跟你说话,你也不吱声,身体冰凉,我推你你也没有反应。”
“你可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我娘用她的拳头打我的身体,可那拳头打在身上,软软的,没有力气。
“娘,我没事,可能就是睡了一觉。”
“日子会好起来的。”
这句话我脱口而出,完全不在我的控制范围内。
“对,对,我儿子不傻了,也大了,日子会好起来的。”
我娘将眼泪擦干,便下地去给我拿吃的。
“饿了吧,娘给你拿吃的去。”
我点了点头。
肚子其实在就饿了,每天吃些清汤寡水的饭菜,没有啥油水,吃的时候挺饱,没有一会就会饿。
可就是这功夫,我从炕上下来,走到院门外。
按照我交代的,那个大汉今天应该来找我了。
眼下太阳都要落山了,那个大汉怎么还没来,难道有意外?
“良子,吃饭了!”
“来了来了。”
我回头朝着屋里头喊了一嗓子,还是不放心的朝着外面看了看。
“他来了。”
脑袋里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几乎让我脱口而出。
“谁!”
这句谁说完,我才反应过来。
我娘见我站在门口迟迟未动,便再次叫我。
“良子,吃饭了,站在门口往外面瞅啥呢。”
“没事娘,我就感觉好像有人要来,我就胡乱看看。”
我刚要关门,视线尽头,果然出现一个人影。
那人看着晃晃悠悠,在傍晚的暖阳下,披着红光。
“完喽完喽,这人应该是没救喽!”
“怎么没救了。”
“他来了,你问他喽。”
脑袋里的声音散去,大汉果然站在了我的面前。
“小兄弟,救我,救我。”
“这才过了两日,你怎么……”
大汉身形瘦弱,行动木讷,跟在寺庙里看到他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别提了,我,我睁眼了。”
挺大个老爷们,跪坐在地上,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落。
我爹我娘在屋里听到了动静走了过来。
“大兄弟,你这是干啥啊。”
“良子,这人你认识?”
“娘,这就是前两天,寺庙里遇到的那个。”
“啊!”
我娘相信,盯着男人看了好一会。
“别看了,内个这位兄弟,还没吃饭吧,正好赶上了,家里也没啥好吃的,一起吃口饭,就算是再难得事,也得吃饱肚子不是。”
我爹上前将男人拉起。
“大哥,我爹说的对,先进来吧,这坐门口别人看到也不好。”
男人点了点头,被我爹扶着进了院子。
“先喝口水。”
我爹将水递了过来。
“我不是嘱咐过你,无论如何不要睁眼么。”
我心里面好奇,到底是什么事,让男人睁开了眼睛。
“我,第一天晚上我是没有睁眼,第二天的时候,我那小儿子半夜天要亮那会起来撒尿,他找我,我没动,可孩子哭啊,妈没了,奶又年纪大,我就,我就睁眼了。”
“可我往孩子身边一去,孩子见我这模样,直接瞎昏了过去。”
“我要抱孩子,感觉身体被一个什么东西拉住了,冰凉冰凉的,凉的我直打冷战。”
“这时候院子里的大公鸡叫了,那感觉瞬间消失。”
“我这才抱起孩子。”
“后来孩子醒了,也看起来呆呆的。”
“我也浑身不自在,说不上来的感觉。”
男人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小兄弟,救救我吧。”
“我给你磕头了,就算是可怜可怜我的孩子。”
男人说完就磕头,没有任何犹豫。
“大兄弟,起来起来,这是干啥啊。”
“你说我儿子能救你?你不会搞错吧。”
我爹拉着男人不让他跪下,我娘问出了心底的疑问。
“他不是出马了么,这等邪乎事,只有他能救我。”
“出马?”
“这位大兄弟,俺们良子啥时候出的马,我这当娘的,咋一点不知道?”
“这位嫂子,你,你当真不知道?”
我娘还要说,却被我爹拦了下来。
“你没发现儿子不傻之后有些不太对么,跟其他人家的孩子不一样。”
“废话,我儿子当然跟别人家的孩子不一样。”
我爹我娘在我身后说的话我听的清楚,却当没听到。
我所关心的,是男人今晚怎么办。
他说的那种冰凉的感觉,多半是黑白无常的勾魂铁链。
这玩意根本不会空,要不是大公鸡好巧不巧的叫了一声,恐怕男人早是一具死尸了。
可这天就要黑了,黑白无常还会来的,男人在哪里,他们就到哪里。
这可怎么办呢。
一来二去,天渐渐黑了下来。
我爹我娘也都被我推进了屋里。
我还特意叮嘱,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
我娘始终放心不下我,一个劲的说要小心点,小心点。
院子里黑黢黢的,静悄悄的。
只有我跟大汉两个人。
到现在,我也没问他姓甚名谁。
不是我不问,是知道他的名字对于我解决今晚的事情,并没有啥实质性的帮助。
“小兄弟,今晚,今晚怎么办。”
“别害怕,有我在。”
当苦难来临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迎接苦难。
面对他,然后解决他。
我们两个人就在院子里坐着,彼此能够听到对方的呼吸。
大汉的呼吸声短促而轻。
显然这是不对的。
过了晚上10点,真的有点凉快。
尤其是偶尔吹气的微风,实在是舒服的不行。
“我说就没有其他办法么?”
“正常是没有。”
“啥叫正常是没有?”
黑狐的话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事的要钱啊。”
一听到钱,我属实没了脾气,我家穷那是都知道的事,上哪里去搞钱。
况且我虽然没有托人办过事,但是也道听途说过,人托人,钱花去吧,海了去。
黑狐不说话,我便看向那大汉。
“来了来了!”
大汉一下子站了起来。
双眼死死的盯着西南方向。
黑夜中我只能看到大汉的轮廓,那颤抖的轮廓。
“小,小兄弟,救,救我!”
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阴风。
卷起的尘土弄的我睁不开眼睛。阴风过后,我家的墙角处一团白雾缓缓出现,白雾很浓,很快就将我家整个院子包裹起来。
“阴差办事,生人回避!”
话音落,两道少说也得有3米的身影出现。
身影渐渐清晰,我也看清来了来人。
“一见发财。”
“天下太平!”
“无常爷爷!”
黑无常不言语,手中的锁魂铁链划破白雾,结结实实的捆在了大汉身上。
“小兄弟,救我,救我。”
大汉扯着嗓子,我急忙上前拉住铁链。
仅仅一接触,一股子阴寒将我的手臂震开。
可我的身体迅速被一股力量接管,我知道,是黑狐。
我的眼睛变成了狐眼。
这叫捆窍。
有捆半窍跟捆全窍之分。
捆半窍弟马能与人沟通,对身体损伤不大。
捆全窍身体完全由仙家接管,所作所为,所言所语,完全是仙家所为。
对身体损伤极大,非必要,不捆全窍。
但眼下,虽然为过阴,但与阴差接触,捆半窍可不行。
虽然我从未了解过这些,可我就是知道,就好像这些东西,一直都长在我的脑袋里。
“嗯?这小子有点不对。”
“晚辈黑狐,见过二位阴差。”
“今日一见,有事想求。”
我的嗓子,传出的却不是我的声音。
“何事!”
白无常应了一句,并没有我以为的人与阴差无法沟通,铁面无私。
或许我是第一次,对于黑白无常来说,已经是数不过来多少次了。
“这个男人是家里的顶梁柱,孩子年幼,母亲年老,不知道是否可以宽限几年,待母亲归天,幼子成人,再缉拿回府。”
黑狐不墨迹,直接讲出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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