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门后有声（2/2）

他站起来，腿有点麻，晃了一下。墨渊伸手扶了他一把，他站稳了。

玄宸。他说，声音有点哑，镇民交给你。能走的，组织他们从侧谷撤出去。不能走的，找人抬。落霞镇已经空了，先安置在那里。

玄宸点头，摇着折扇去了。

猎魂堂的人——林念安看向跪在地上的五百人，缴了武器，看押起来。愿意走的，放他们走。不愿意走的，捆了，等发落。

谁来看押？墨渊问。

林念安看了一眼广场。镇民里，有几个年轻力壮的男人，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

你去挑几个人。林念安说，镇民里，能信任的。

墨渊点头，去了。

林念安一个人，走到旗杆

周老板的尸体，还躺在那里。他的眼睛睁着，看着天空，和沈青崖一样。

林念安蹲下来，替他合上了眼睛。

对不住。他轻声说，你等了三十年，没等到她。

他把周老板的尸体，抱起来，放在广场边上的一块干净的地方。然后，他走回沈青崖身边，把大师兄也抱了起来。

沈青崖很轻。

比他想象的，还要轻。

他抱着大师兄，往谷外走。

落魂谷外，有一片松林。

松林的尽头，是一块开阔地，面朝南方，能看见远处的群山。

林念安把沈青崖放在地上，然后开始挖坑。

他没用工具，直接用手挖。泥土很软，被前几天的雨泡过了，一抓就是一把。但挖了没几下，他的手就破了。指甲缝里渗出血来，混在泥土里，变成暗红色。

墨渊走过来，蹲在他旁边，没说话，也开始挖。

两个人，一左一右，用手挖。

挖了大约半个时辰，坑够深了。

林念安把沈青崖放进去。他蹲在坑边，看了最后一眼。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那半片青铜面具——碎了一半的那半片。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面具放在沈青崖的胸口。

戴着吧。他说，声音很轻，三千年了，你戴习惯了。

他顿了一下。

但下辈子，别戴了。

他抓起一把土，撒下去。

土落在白衣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墨渊和玄宸也蹲下来，一起填土。三个人谁都没说话，只有泥土落下的声音，一下，一下，在松林里回荡。

坟堆起来了。不高，也就半人高。上面没有碑，没有牌位，只有一堆新土，和几根被踩断的松枝。

林念安站在坟前，站了很久。

他的手，还在流血。他没管。血顺着手指，滴在地上，渗进泥土里。

大师兄。他最终开口，声音很哑，我答应你的事，做到了。门，封住了。

他顿了一下。

你答应我的事，没做到。他说，你说，十月十五之后，跟我回青云山。

松林里很静。只有风，吹过松枝，发出的声响。

没有人回答他。

林念安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没回头。

墨渊。他说。

青云山那边——林念安的声音很轻，弟子们，还好吗？

墨渊沉默了一下。

应该还好。他说，我们走的时候，留了人守山。

林念安点头，继续往前走。

他的背影，在松林里，很直。

但很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