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三千年(2/2)
还有,青云门的小掌门——
林念安猛地抬头。
你师父的死,不是你想的那样。
话音落下,白衣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了。巷子里空空荡荡的,只有风在吹,地上的碎玻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三个人站在原地,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玄宸才开口,声音有点干:他……走了?
走了。墨渊的脸色很难看,不是轻功,是某种血遁术。猎魂堂的禁术,用自身精血为引,瞬间挪移百里。这种术法,每次使用都会折损三年阳寿。
折损阳寿也要走?玄宸的表情凝重,他不想和我们打?
不是不想打。墨渊摇头,是没必要打。他来这里,不是为了杀我们,是为了传个话。
他转过头,看向林念安。
林念安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枚血红色的令牌,指节发白。
他的眼睛盯着令牌背面的青云门徽记,一眨不眨,像是要把那个图案刻进眼睛里。
念安。墨渊走过去,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你没事吧?
林念安没有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抬起头,声音很轻,很哑:墨渊,他说……我师父的死,不是我想的那样。
墨渊点头,我听见了。
是什么意思?林念安的眼睛红了,我师父是被猎魂堂的人杀的,满门三百七十二口,都是被猎魂堂杀的。这还有假?
我不知道。墨渊很坦诚,但那个人既然这么说,就一定有他的道理。他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骗我们。
林念安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令牌。
血红色的令牌在月光下泛着幽光,背面的青云门徽记清晰可见。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那个图案,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城南义庄。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们去。
墨渊和玄宸对视了一眼。
销金窟那边——玄宸犹豫道。
不去了。墨渊打断他,鬼手七只是个棋子,跑不了。真正的线索在义庄。而且——
他看了一眼林念安手里的令牌,眼神深邃。
这枚令牌上的青云门徽记,牵扯到三千年前的旧案。如果不查清楚,我们就算端了销金窟,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玄宸点了点头,折扇重新展开,摇了两下:行,那就去义庄。不过——
他顿了顿,表情严肃起来。
那个血衣堂堂主的实力,你们也看到了。一根手指弹开念安的剑,一掌接下墨渊的全力一击,纹丝不动。这种人,如果是敌人,我们三个加起来也未必是对手。如果他在义庄设了埋伏……
他不会。墨渊摇头,如果他想杀我们,刚才就不会走。他既然留下令牌和线索,就说明他想让我们去义庄。至于去了之后会发生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林念安身上。
去了就知道了。
林念安把令牌收进怀里,贴身放好。令牌冰凉的触感隔着衣服传过来,贴在他的胸口,像是一块冰,也像是一团火。
师父,他在心里说,你等着。不管你是怎么死的,不管这背后藏着什么,我都会查清楚。
他抬起头,看向巷子的尽头。
月亮已经升到了中天,银白色的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像是铺了一层霜。远处,城南的方向,有一片黑漆漆的建筑群,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那里就是义庄。
江城最老的义庄,据说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了。停的都是无人认领的孤尸,还有横死街头的无名死者。白天都没人敢靠近,更别说晚上了。
但现在,他们必须去。
走吧。林念安说。
他把剑插回剑鞘,大步朝着巷子外走去。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路上,孤零零的,但很直。
墨渊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跟了上去。
玄宸在最后面,摇着折扇,目光在巷子口那片空荡荡的地面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也转身跟上。
三个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朝着城南的方向走去。
他们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走后,巷子对面的屋顶上,一个白色的身影悄然浮现。青铜面具上的笑脸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面具的眼洞里,一双眼睛静静地看着三人远去的方向。
那双眼睛很复杂,有期待,有玩味,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
终于长大了啊。他轻声说,声音不再是那种不男不女的调子,而是恢复了本来的音色——低沉,沙哑,带着一丝疲惫,小师弟。
话音落下,白色的身影再次消失在月光里。
巷子里,只剩下风在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