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舟行江南，烟雨初逢（2/2）

吃完饭在镇上逛了逛。

街边有个卖糖画的摊子，老头手持铜勺，在石板上飞快地浇出一条龙，栩栩如生。围了不少孩子看，叽叽喳喳的。

玄宸驻足看了会儿，目光落在那勺融化的糖稀上。

想吃？ 墨渊问。

看看。 玄宸收回目光，耳尖微微热了热。

墨渊没拆穿他，走过去掏了两个铜板，让老头浇了个兔子。

糖兔子递过来，还热着，糖壳晶莹剔透，拿在手里黏糊糊的。

墨渊塞到他手里。

玄宸捏着糖兔子，低头咬了一口。甜，脆，糖香在嘴里化开，甜得有点齁，却不难吃。

甜吗？

两人沿着青石板街往回走，夜色慢慢沉下来。街边的铺子挂起了灯笼，红光映在湿滑的石板上，晃悠悠的。

路过一家茶馆，里面传来评弹的声音，琵琶叮咚，吴侬软语，唱的是才子佳人的故事。玄宸脚步顿了顿，站在门口听了两句。

他听不懂唱词，却觉得那调子软乎乎的，像江南的水。

好听？ 墨渊问。

玄宸点点头，调子软。

等去了苏州，找个书场好好听一场。

回到船上时，船舱里已经点了油灯。

其他客人都歇下了，卖唱老头的胡琴靠在墙角，货郎的担子堆在门边，发出轻微的晃荡声。

两人在窗边的位置坐下。窗外是小镇的夜景，灯火倒映在江面上，被水波揉碎，散成一片碎金。

江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潮气，吹得油灯的火苗晃了晃。

玄宸手里的糖兔子吃了一半，剩下的攥在手里，糖壳慢慢化了，黏在指尖上。

他没舍得扔。

这是他第一次吃糖画，也是第一次有人给他买糖画。

甜得很，也暖得很。

早点睡，明天一早开船。 墨渊把布包垫在脑后，靠在船板上，再有两天就到苏州了。

玄宸靠着窗，目光落在外面的江面上。

夜色沉沉，江水悠悠，船身轻轻晃着，像摇篮。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混着江水拍岸的声响，衬得夜更静了。

他活了数千年，头一回觉得，赶路这件事本身，也可以这么安稳。

身边有人，窗外有景，手里有半块没吃完的糖兔子。

江南还在几百里外等着，而此刻，夜很长，船很稳，心很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