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舟行江南，烟雨初逢（1/2）

天一亮就动身了。

布包昨儿就收拾好了，符纸也给村里挨家送了。出门时天还阴着，山风裹着潮气，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走水路快些。 墨渊说，到江边搭条客船，顺流而下，三四天就到苏州。

玄宸点点头，跟在他身后往山下去。

到江边时已近晌午。

江面宽得望不到对岸，水色浑黄，浪头拍着堤岸，哗哗响。码头边停了不少船，乌篷的、敞篷的，船夫扯着嗓子招揽客人。有挑担的脚夫在跳板上来回跑，扁担压得咯吱响，吆喝声混着江水声，闹哄哄的。

墨渊找了条去苏州的客船，船老大是个精瘦的汉子，说话嗓门大，收了船钱便笑着招呼：二位客官，上船咯！半个时辰后开船！

船不大，船舱里摆了几张矮桌，已经坐了七八个客人。有挑担的货郎，有带孩子的妇人，还有个背着书箱的书生，正低头看书。角落里蜷着个卖唱的老头，怀里抱把胡琴，闭着眼打盹。

墨渊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布包搁在脚边。玄宸挨着他坐，目光落在窗外的江面上。

他活了数千年，走过的路不计其数，却很少坐这种凡间的客船。以前出行要么腾云，要么御剑，风驰电掣，眨眼就到。如今坐在晃晃悠悠的乌篷船里，闻着江水的腥气和旁边妇人怀里孩子的奶香味，倒觉得新鲜。

船开了。

船夫在船尾撑篙，竹篙插进水里，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船身晃晃悠悠，顺着江水往下游漂。

两岸的景色慢慢往后退。起初是光秃秃的山，灰扑扑的，走了大半天，山渐渐绿了，水边开始出现柳树，枝条垂在水面上，风一吹就扫出一圈涟漪。

过了这道湾，就算江南地界了。 旁边的货郎搭话，他挑着担子去苏州卖绸缎，嘴闲不住，二位是去苏州走亲戚？

访友。 墨渊回了一句。

苏州好地方啊！ 货郎来了精神，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这话不是吹的。这季节去正好，桃花开了，满街都是香的。拙政园、寒山寺，都值得逛逛。

他说得唾沫横飞，从苏州的糕点说到绣娘，从园林说到评弹，嘴就没停过。玄宸听着，没插话，目光落在窗外。

江面越来越宽，水也清了些。远处的村落白墙黛瓦，掩映在柳树后头，炊烟袅袅升起来，混在薄雾里，像一幅没干透的水墨画。

午后日头出来了，晒得船舱里暖烘烘的。

旁边妇人怀里的孩子醒了，咿咿呀呀地伸手去抓玄宸的衣袖。妇人连忙拉住，笑着赔不是：对不住啊先生，孩子皮。

不碍事。 玄宸看了那孩子一眼。小孩圆脸蛋，眼睛黑亮，冲他咯咯笑，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犹豫了一下，从布包里摸出块苏晚给的蜜枣，递过去。

妇人连忙道谢，接过来剥了皮喂给孩子。小孩含着蜜枣，笑得更欢了，小手还在半空乱抓。

墨渊侧头看了玄宸一眼，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船行了一天，傍晚停在一个小镇码头过夜。

客人都下船找吃食去了。墨渊也拉着玄宸上了岸。

镇子不大，一条青石板街，两边是铺子。卖糕点的、卖茶水的、卖小玩意儿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里飘着酒酿的甜香和桂花糕的味儿，混着江水的潮气，闻着就让人饿。

找了家小面馆，一人点了碗阳春面。

面端上来，细白的面条卧在清汤里，撒了点葱花和猪油，简单，却香得很。玄宸吃了一口，面条筋道，汤头鲜，连汤带面吃了个干净。

比山上的麦饼强。 墨渊笑着说。

玄宸放下筷子，指尖还沾着点面汤的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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