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春前寒信，膏里余温（2/2）

回到屋里，玄宸正拧着药膏的盖子。

瓷罐不大，握在手里刚好。他挑了一点药膏抹在手腕内侧，凉丝丝的，药香慢慢渗进皮肤里，很舒服。

“西边山坳那片，地脉分支多，残邪散得碎。” 他放下罐子，“开春雪化了去清，一趟走不完，得分好几次。”

“不急。” 墨渊坐下来，给两人添了茶，“慢慢走，就当巡山踏青了。反正现在也没别的事，顺道把山里各处旧阵都补一遍。”

玄宸 “嗯” 了一声。

三千年里，他布过的镇邪阵遍布苍梧山，年深日久，不少都被山风雨水磨得差不多了。趁着这次清残邪，正好一一修补妥当，也算给这山、给山下的村子，再留一层安稳。

傍晚天又阴了些，飘了点细雪。

墨渊炖了腊肉豆腐汤，冻豆腐吸饱了肉汤，咬开满嘴鲜香。玄宸喝了两碗，额角出了点薄汗，连日里浸在骨缝里的清寒都散了不少。

吃完饭，两人坐在廊下看雪。

细雪簌簌落着，落在灯笼上，积了薄薄一层白。远处村里偶尔传来几声爆竹响，稀稀拉拉的，年味儿还没散。

“苏晚配的药膏，还行。” 玄宸忽然开口，手腕微微动了动，“比上次的温和。”

“她有心。” 墨渊侧头看他，“知道你不喜药性太烈的，特意改了方子。”

玄宸没说话，指尖轻轻摩挲着手腕。药膏的凉意早就散了，剩下一点温温的药气，顺着经脉慢慢往内里渗，像有人轻轻按着神魂，很稳。

雪越落越密，把院里的石阶都盖白了。

檐下的灯笼晃了晃，暖红光映在雪地上，晕开软软的一片。

年还没过完，春还没到，残邪的事也不急。

日子慢悠悠的，像檐角滴落的雪水，一滴接着一滴，安稳又绵长。

等雪化了，天暖了，再顺着山径一步步走，把该清的清了，该补的补了。

往后的日子，大抵都是这样：有事便做，无事便闲，身边有人，杯里有茶。

寻常得很，也踏实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