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锁魂塔（2/2）

那他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圣殿的最高处，望向魂界的方向。

漆黑的夜空中，看不到一丝光亮。

可他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缕熟悉的气息，就在那个方向。

安静，温暖，带着一丝淡淡的恐惧。

“别怕。”

他轻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带着三千年没说过软话的僵硬，却异常坚定。

“有我在。”

“谁也不能伤害你。”

“谁也不能。”

风卷起他黑色的披风，在夜空中猎猎作响。

魔墟的魔气翻涌得更加剧烈，像是在回应他的誓言。

魂界主殿。

林念安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心脏跳得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又做了那个噩梦。

梦里是无边无际的大火，冲天的火光染红了半边天。

一个小小的孩子，手里攥着一块蓝布帕子，站在大火里哭喊：“玄宸哥哥，救我！”

“念安！”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念安转过头，看到墨渊正站在床边，眼神里满是担忧。

“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念安看着他，愣了好半天，才慢慢回过神来。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墨寒他……”

“他没事，性命保住了。” 墨渊坐在床边，伸手替他擦去额头上的冷汗，“只是…… 以后不能再上战场了。”

林念安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低下头，手指死死攥着身下的床单。

殿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声。

墨渊伸手拿起放在床边的佩剑，放在他的枕边。

剑身冰冷，泛着淡淡的寒光。

“这把剑跟着我三千年，斩过魔，守过界，杀过无数该杀之人。现在，它守着你。”

林念安看着枕边的佩剑，又抬头看着墨渊坚定的眼神，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就在这时。

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杂乱而慌乱。

墨清脸色惨白地冲了进来，手里攥着一份皱巴巴的急报，声音都在发抖：

“尊上！不好了！边境急报，玄宸的百万魔军根本没有撤退，就在百里外的黑松林驻扎下来了！既不进攻，也不离开，不知道在等什么！”

墨渊的眼神骤然一沉，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三下。

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又一个亲兵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

“尊上！出事了！白长老已经把联名书贴在了主城的告示栏上！现在全城的百姓都知道了纯阴战魂的事！他们都在说，是林公子引来了魔军，是林公子害了墨寒将军！现在已经有几百人举着火把，聚在宫门外，要求您把林公子交出来！”

殿内瞬间陷入死寂。

墨渊的脸色冷得像冰，周身的魂力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桌上的茶杯瞬间碎裂成粉末。

林念安靠在床头，身体瞬间僵住。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窗外。

漆黑的夜空中，已经能看到远处跳动的火光，隐约还能听到百姓们愤怒的呼喊声。

“交出纯阴战魂！”

“封印林念安！”

“还魂界太平！”

一句句，一声声，像刀子一样扎进他的心里。

林念安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愤怒：

“凭什么。”

墨渊一愣。

“凭什么要他失去一条手臂？凭什么那些人什么都没做，就要定我的罪？凭什么我生来就要背负这个诅咒？凭什么我的宿命，就是被关进锁魂塔，神魂俱灭？”

他越说越激动，肩膀微微发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床单上，晕开一朵朵深色的花。

“我什么都没做错。我不想伤害任何人。我只想好好活着。为什么就这么难？”

墨渊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伸出手，紧紧抱住了林念安，将他按在自己的怀里。

“我知道。我都知道。”

他的声音温柔却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不怪你。错的不是你，是这该死的宿命，是那些不分青红皂白的人。”

“长老团那边我已经布好了局。三天后的全族大会，我会给你一个交代。我不会让任何人把你关进锁魂塔。谁也不行。”

他知道，墨渊说得再好，也改变不了他是纯阴战魂的事实。

改变不了，绝大多数人都怕他，想让他死的事实。

枕边的佩剑泛着冰冷的寒光，可他却觉得，这把剑根本护不住他。

也护不住任何人。

原来。

不管墨渊怎么努力。

不管他怎么挣扎。

他的宿命，早就已经写好了。

锁魂塔。

永世封印。

神魂俱灭。

这就是他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