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断臂（1/2）

战火燎原，血色浸透了整片边境大地。

兵刃相撞的脆响撕裂长空，魔气翻涌如墨浪，一遍遍冲刷着魂界的防线。

魂力与魔气疯狂交织、炸裂，碎光落满残垣断壁，每一寸土地都在无声吸纳着滚烫的鲜血。

墨渊立在城墙最前沿，一身玄衫早已染得斑驳。

他左手执剑，招式依旧凌厉杀伐，却藏不住周身的颓势。

右手垂在身后，狰狞的黑色魔纹早已爬满整条手臂，顺着脖颈蔓延至下颌，像无数蛰伏的毒蛇，每一次催动魂力，都顺着经脉啃噬他的骨血。

剧痛是钻心的、连绵的，逼得他额角冷汗层层坠落，砸在血色衣衫上，晕开浅浅的湿痕。

他不能退。

三千年来，他始终站在最前面。

他是魂界的天，是千万将士唯一的底气，只要他不倒，防线就不会崩。

哪怕经脉寸断、魔气噬心，他也只能硬扛。

“尊上！您后撤休整！”

墨焰赤色铠甲染透鲜血，朱雀火席卷身前魔兵，肩头深可见骨的伤口兀自淌血，他却浑然不觉，只死死护住侧翼。

“这里有我们死守！”

墨渊微微摇头，喉间腥甜翻涌，刚想开口压制，体内魔气骤然暴乱。

是昨夜被魔种伤的，在战场魔气的刺激下彻底失控。

刹那间，他左手骤然脱力，紧握的佩剑骤然失重，“哐当”一声砸落在青石城墙上，清脆的声响在厮杀声中格外刺耳。

全身力气瞬间被抽空，墨渊身形一晃，硬生生僵在原地。

高空黑云之上，玄宸眼底的麻木骤然凝聚。

天道的嘶吼在脑海中炸开，催他趁机杀死墨渊。他几乎是本能抬手，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漆黑魔刃破空而来，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刺墨渊心口。

太快了。

快到所有将士来不及驰援，快到墨渊根本无力躲闪。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色残影破风而至。

是墨寒。

没有人知道他是如何瞬间冲破战阵、跨越数十丈距离。

只有他自己清楚，那已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年少时他修为尽废、被宗门抛弃，是尚且稚嫩的墨渊力排众议，将他留在身边，手把手教他御剑修行；百年前上古浩劫，他为护防线重伤濒死，是墨渊耗尽半数魂力，硬生生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三千年君臣，三千年恩情。

墨渊护了他半生，这一命，他该还。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来不及运转魂力护体，用尽毕生修为朝前扑去，死死挡在了墨渊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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