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旧帕与执念（1/2）

玄宸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歪歪扭扭的 字。

三千年的记忆碎片，像淬了冰的刀子，瞬间扎进了他被天道冰封的脑子里。

桃花瓣。

沾着露水的、粉色的桃花瓣，落在他的发梢。

粗糙的针脚。

歪歪扭扭的笔画，还有好几处脱线，扎得他指尖发痒。

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像风铃一样清脆：玄宸哥哥，你看！奶奶教我绣的字！好看吗？

大火。

冲天的火光，烧红了半边天。

帕子在他怀里烧成了灰烬，烫得他心口发疼。

还有墨渊的声音，隔着大火传过来，冰冷又绝望：玄宸，你疯了吗？

没有完整的故事，没有清晰的画面。

只有这些碎片，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地旋转、碰撞。

那个小小的、扎着羊角辫的孩子的脸，和现在站在墨渊身后的林念安，慢慢重合在了一起。

一样的眼睛，一样的、看着他时带着一丝心疼的眼神。

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掌心的魔气，像沸腾的开水一样，剧烈地翻滚着。

天道的力量，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地嘶吼，像无数根烧红的针，扎进他的每一寸神经：杀了他！杀了林念安！杀了墨渊！毁了整个魂界！这是你的宿命！

可他的心里，却有另一个更微弱、却更坚定的声音在说：不要。那是你的弟弟。那是三千年里，唯一一个愿意给你绣帕子的人。

两个声音在他的脑海里激烈地交战着。

他的头，疼得像要裂开一样。

他抱着头，发出一声痛苦的、撕心裂肺的嘶吼。

黑色的魔气，从他的身上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席卷了整个天空。

原本昏暗的天地，彻底变成了一片漆黑。

天上飘下来几片黑色的桃花瓣，落在了林念安伸出的手心里。

冰冷的，像玄宸的眼泪。

玄宸大人！

结界外面的魔兵，发出一阵混乱的呼喊。

城墙上的魂兵，也骚动了起来。

尊上！玄宸失控了！趁机进攻吧！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墨清挥舞着白虎旗，大声喊道。

他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着黑云上痛苦嘶吼的玄宸，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也记得。

记得小时候，玄宸会偷偷把自己的糖塞给他吃。

记得玄宸第一次打赢他，兴奋地绕着演武场跑了三圈。

但那丝情绪很快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坚定。

他是白虎护法，他的责任是守护魂界，守护这里的每一个人。

墨渊没有动。

他看着黑云上痛苦挣扎的玄宸，又看了看身边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心疼的林念安，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他手里的佩剑，微微抖了一下。

他想起了小时候，玄宸总是跟在他的屁股后面，喊他 墨渊哥哥。

想起了玄宸第一次学会御剑，兴奋地拉着他的手，说要带他去看天上的星星。

想起了玄宸被天道选中带走的那天，对着他伸出手，眼睛里满是恐惧和绝望：墨渊哥哥！

三千年了。

他一直以为玄宸是自愿堕入魔道的。

直到今天，他才明白，玄宸从来都不是自愿的。

他只是一个被天道囚禁了三千年的、可怜的傀儡。

全军戒备。 墨渊沉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擅自进攻。

尊上！ 墨清急了，您疯了吗？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一旦玄宸恢复过来，我们会死很多人的！

我说，全军戒备。 墨渊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墨清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不甘地退了下去。

林念安站在墨渊身后，看着黑云上痛苦嘶吼的玄宸，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想起了上次战魂失控的时候，奶奶往后退的那一步。

想起了自己看着自己发抖的手，那种害怕自己会伤害最亲近的人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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