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夜袭（1/2）

林念安站在窗边，直到玄宸的身影彻底融进黑云里，指尖的暗红色微光才慢慢散了。

后颈的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滑，风从窗缝钻进来，激得他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扶着窗框慢慢直起身，腰眼猛地一酸，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龇着牙扶着墙挪回床边，重重坐了下去。

床单上还留着墨渊的体温，枕头上沾着他发间淡淡的松木香。林念安伸手摸了摸枕头，指尖有点抖。

墨渊走了。

去了最危险的灰雾边界。

他明明攥着墨渊的袖子说了三遍 我等你，明明看着他换好白衫，看着他转身出门。

可直到那个白色的背影消失不见，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三个时辰前，墨渊还浑身是伤地躺在床上，连抬手摸他的脸都费劲。要不是靠自己的战魂之力续了命，现在说不定还在昏迷。

他蜷起腿，把脸埋在膝盖里。

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床单上的花纹，抠得指节都发白了，已经撕出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大洞 —— 像极了墨渊藏在袍子里的九条尾巴。

他脑子里乱得像一锅粥。

他担心墨渊的伤，怕他一用力就又扯动心脉，怕他遇到玄宸，怕他拼起命来连自己都不顾。

可他也怨。

怨他明明答应过要好好养伤，转头就跑去了前线；怨他永远把所有人的安危扛在自己肩上，唯独不在乎自己的命；怨自己太没用，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去送死，什么都做不了。

甚至有一个很恶毒的念头，像毒蛇一样缠在他心上：如果墨渊真的死了，他就跟着一起死。这样，他就再也不用熬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了。

他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

天已经黑透了。

墨渊还没有回来。

房门被轻轻推开，咔哒一声轻响。

奶奶端着一碗黑沉沉的药走进来，药气带着点焦苦，混着她身上常年的草药味，飘了满屋子。

还在发呆？ 她把药碗放在床头柜上，碗底磕在木头上发出轻响，墨渊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说你不能着凉，让我盯着你睡觉。

林念安抬头看她。

奶奶的眼尾还有点红，左袖子鼓鼓囊囊的，那块蓝帕子还塞在里面。她的右胳膊上沾了一点草药汁，显然刚才一直在熬药。

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小声问。

说不好。 奶奶摇了摇头，边界乱得很，他得盯着阵法有没有破绽。最快也得后半夜。 她把药碗递过来，先把药喝了。我加了两味凝神的药，能压一压你体内乱窜的力。

药还是那么苦，苦得他五官都皱在了一起，却还是仰起头，一口闷了个干净。

换作以前，他早皱着脸推碗了，非得墨渊哄着，塞颗蜜饯在嘴里才肯抿一口。

现在再苦的药，他都能咽下去。

只有快点好起来，快点变强，才能不拖他后腿。

奶奶接过空碗，转身要走。

林念安突然叫住她。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

月光从她身后照过来，脸上的表情模模糊糊的。

玄宸他……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林念安抠着床单上那个狐狸尾巴形状的破洞，声音很轻，墨渊说，他小时候特别乖，总跟在墨渊屁股后面跑，摔疼了都不哭。

奶奶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子里的帕子。

这些事，说来话长。 过了好半天，她才轻声说，等打完这一仗，该告诉你的，我都会告诉你。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不是坏人。他只是…… 被什么东西攥住了脖子，喘不过气。

说完，她轻轻带上门，走了。

房间里又静了下来。

林念安靠在床头，困意慢慢涌了上来。

也许真的是药起作用了，体内乱窜的力安静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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