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桃花谷（1/2）

周三下午，林念安正在工位上对着报表发呆，墨渊发来一条消息：「明天请假。」

林念安回：「又请假？我上周刚回来。」

「有事。去个地方。」

「去哪？」

「桃花谷」

林念安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几秒。

桃花谷。

墨渊提过这个地方，千年前他们隐居的地方。

他心跳快了两拍，打字：「几天？」

「两天一夜。周五晚上回来。」

林念安想了想，给老板发了请假申请。

老板秒回：「你才回来两天又要请假？”林念安打了一行字：“家里有事。」老板回了个省略号，批了。

墨渊的消息又进来了：「明早七点」

林念安回了个「好」，把手机扣在桌上。

陈宇探头过来。「又要请假？」

「嗯。」

「你一个月上几天班？」

林念安没回答。

他在想桃花谷。

千年前他们住过的地方，桃树还在不在，房子还在不在，他还能不能想起来。

周四早上六点半，林念安就被墨渊从被窝里捞出来。

林念安迷迷糊糊的，全程都是墨渊给他洗漱的，包括……上厕所。

林念安醒了，但就是不想动，墨渊就给他穿好冲锋衣、登山鞋、还挎了一个轻便的背包。林念安的份量对于墨渊来说，就像是摆弄一个两岁的孩子。

墨渊自己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头发编成一条辫子垂在背后。

“你怎么给我穿这么厚？”

“桃花谷冷。”

他们下楼。

奶奶已经做好了早餐，粥、鸡蛋、咸菜。

她看了他们一眼，没问去哪，只说了一句：“早去早回。”

一辆黑色越野车，已经在门口等着。

莫焰打开门，林念安坐进后座，墨渊跟上来，尾巴又铺开了，这是林念安的专属真狐皮坐垫。

车开了三个小时，从高速下来，拐进山路。

路越走越窄，两边的树越来越密，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又开了一个小时，墨焰停了车。“尊上，前面没路了。”

墨渊推门下车，林念安跟着下来。

眼前是一片密林，没有路，没有标记，连人走过的痕迹都没有。

墨渊伸手，握住林念安的手。“跟着我。”

他迈步走进林子。林念安跟在他身后，脚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走了大概一刻钟，林子忽然变亮了。

不是阳光变强了，是树变了——从杂木变成了桃树，一棵一棵，连成一片。

没到花期，枝头光秃秃的，但树干粗壮，看得出年头很久了。

墨渊停下脚步。“到了。”

林念安看着眼前的桃林，心脏跳得很快。

他感觉自己来过这里，不是这辈子，是很久很久以前。

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脚下的泥土。

黑色的，松软的，带着一股潮湿的、混着腐叶的味道。这个味道他记得。

“墨渊，我们以前住的地方，在哪？”

墨渊指了指桃林深处。

林念安站起来，跟着他往里走。

桃林越来越密，树干越来越粗，有些树的树皮上刻着字。

林念安停下来看了一棵——上面刻着两个名字，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了，但还能辨认。

墨渊。林念安。

“这是你刻的。”墨渊说，“三千年前。”

林念安伸手，指尖描着那些刻痕。

墨渊的字很漂亮，笔画有力，收笔干脆。而他的字歪歪扭扭，像小学生写的。他笑了一下，“我的字好丑。”

“不丑，”，墨渊把林念安拉进怀里，“我老婆怎样都美。”

林念安看着墨渊，想象了一下千年前的自己往树上刻字的样子，又笑了。

桃林尽头，有一栋木屋。

不大，两间房，木头已经发黑，屋顶长满了青苔。

门前的台阶塌了一半，窗棂上的纸早就烂没了。

林念安站在木屋前，脑子里忽然涌进来很多东西。

不是碎片，是完整的画面。

他推开那扇半塌的门，走进去。

屋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木桌，两把椅子，一个灶台，一张床。

桌上放着一只碗，碗底还有干涸的、不知道多少年前的水渍。他伸手拿起那只碗，碗底的落款是手刻的，歪歪扭扭两个字——念安。

“这只碗是我做的？”林念安问。

墨渊站在门口，没进来。“嗯。你烧了三个月，就烧成了这一只。”

林念安把碗放回去。

转身看着那张床。

床上的被褥早就烂了，只剩一堆灰褐色的残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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