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灰雾相遇（2/2）

很快广场上躺了一片。

墨渊站在锁魂殿门前，大口喘气。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林念安在里面。

他推开门。

殿里很暗，只有几盏长明灯在角落晃。

殿中央，林念安被绑在黑色柱子上，手腕被铁链勒出血痕，嘴里塞着布。

他看到墨渊的瞬间，眼眶就红了，拼命摇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墨渊心像被人攥住了。他瘦了。

在琉璃宫这些天，瘦了一大圈。

墨渊朝他走过去。

“站住。”

玄宸的声音从暗处传来，不紧不慢。

他从柱子后面走出来，月白色袍子一尘不染，笑容温润，和第一次在人间出现时一模一样。

但此刻这个笑容底下，是明晃晃的恶意。他手里拿着一把短刀，刀刃抵在林念安脖子上，贴着他的动脉。

“墨渊，你来得比我预想的快。”

墨渊停下脚步。他看着玄宸，眼里有疲倦、有心痛、有压了三千年终于不想再压的东西。

“放开他。”

“放开？你拿什么跟我换？”玄宸歪头笑了，“魂祭术？大长老为你献祭了？怪不得你能杀到这里。但你再强，能快过这把刀？”

墨渊没说话。

玄宸把短刀往前推了一点，刀刃贴着皮肤，一道细小血痕渗出来。

林念安身体僵了一下，没吭声，一直看着墨渊。

“墨渊，只要……”玄宸声音很轻，像在哄小孩，“你自废魂尊之力，我就放了他。”

殿里安静了一瞬。

墨渊看着林念安。

林念安拼命摇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他知道墨渊会答应。他怕他答应。

墨渊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心的魂力在流，暗红色，浑厚、滚烫——大长老拿命换来的。三千年修为，三千年记忆，三千年执念。现在要用这一身力量换他的命。

“好。”他说。

林念安眼睛猛地睁大。

他拼命挣扎，铁链哗哗响，手腕上的血痕更深了。嘴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呜呜声，眼泪模糊了视线。

墨渊没看他。

他伸出手，五指成爪，掌心凝起一团暗红色的光——那是他的本源之力。

玄宸笑容加深。

墨渊闭上眼睛。

“不要——！”

林念安的声音撕破了殿里的寂静。

嘴里的布被他挣脱了，声音嘶哑。

墨渊手顿住，睁开眼。

林念安看着他，满脸泪痕，嘴唇发抖。“不要……求你了……不要……”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墨渊的记忆被这句话撕开一道口子。

画面涌进来——三千年前。

他扑向天界大军，回头看他时的眼神也是这样，然后炸成血雾

墨渊的眼泪掉下来了。

三千年来，他第一次哭。

是那种从灵魂深处往外翻的、再也忍不住的哭声。

玄宸站在一旁，嘴角笑容慢慢消失。

墨渊抬起头，看着林念安。

林念安也看着他，泪流满面。

“念安。”墨渊声音哑得不像话，“这一次，换我护你。”

他收回了手。掌心的暗红色光芒散了。

玄宸瞳孔一缩。“你——”

“你不会杀他。”墨渊看着他，声音很平，“你杀了他，你的噬魂珠就废了。你需要他的纯阴战魂，比我需要他更多。”

玄宸的手僵住了。

墨渊转身，往殿外走。

“你站住！”玄宸吼出来，声音里的温润终于碎了个干净，“你以为你走得出去？整座琉璃宫都是我的阵法！你会被困在这里，直到魂力耗尽！”

墨渊没回头。

他看懂了林念安眼中的东西。

身后，林念安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他低下头，盯着掌心的红痕。

他在倒计时，快了，他感觉到，那道封印很快就要消失了。

殿外，广场上。

墨渊走出来的时候，所有天兵都退了一步。他那个样子——浑身血，满头白发在风里飘着，眼里的东西不像活人的。

身后，锁魂殿的门没有关。

暗红色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越来越亮。

林念安低着头，嘴唇在动。

没人听见他在说什么。

反击……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