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魂核崩碎,三界尽悲一人错(2/2)
墨影单膝跪下,探手将墨渊轻轻揽起。
他探入一丝魂力查看,随即整个人僵住了——尊上的魂核碎成了千万片,经脉寸寸断裂,神魂陷入沉睡,连自愈的本能都快消磨殆尽。
他沉默了片刻,将墨渊稳稳抱起,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回魂界。”
身后一名死士看着墨渊毫无血色的面容,和他嘴角已经凝固的、不知是苦笑还是自嘲的弧度,攥紧了拳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天界……林念安……他们怎么敢。”
“护法,这是尊上的玉佩。”
墨影没有接话。
他只是垂眸看了一眼怀中人,眼底闪过一丝极深极沉的暗芒。然后他抬手,重新撕裂虚空,一步踏入。
天界,琉璃宫。
林念安坐在窗前,盯着掌心里那道浅浅的红痕发呆。
那是他掌掴墨渊时,指甲不小心划破自己掌心留下的。伤口很浅,浅到几乎看不见,可她却觉得那道伤口像一条毒蛇,一直在她心口噬咬,咬得她坐立不安。
从灰雾边界回来已经两个时辰了。
玄宸将她安置在琉璃宫最好的寝殿里,命人熬了安神汤、熏了安神香,甚至亲自守在门外,说是“怕墨渊的残党报复”。
侍女们来来去去,每个人都对她毕恭毕敬,可林念安只觉得窒息。
她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墨渊最后转身时的背影——玄色长袍在灰雾中划出的那道孤寂的弧线,还有那枚从袖中滑落的玉佩,落在地上时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像是什么东西碎了。
她不知道那枚玉佩是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它落下的瞬间,自己的心脏会像被人狠狠攥住一样疼。
她只知道,从那一刻起,胸口就空了一块,空得像是有极其重要的东西,被她亲手弄丢了。
“念安。”
玄宸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关切。
他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
“怎么不休息?安神汤也没喝。”他把药碗放桌上,皱着眉,眼底满是担忧,“你脸色很差。”
林念安没看他,只是盯着掌心的红痕,声音轻得像羽毛:“玄宸大人,那枚玉佩……是什么?”
玄宸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他在林念安对面坐下,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无奈:“那是墨渊的物件,一枚普通的储物玉佩,不值一提。念安,你还在想他?”
林念安沉默了。
她想说“没有”,可这两个字堵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口。
因为她在想,一直在想,想得快要疯了。
“他骗了你,伤害了你奶奶,还吸无辜凡人的魂魄修炼。他不值得你这样。”玄宸伸出手,轻轻覆上林念安放在桌上的手背,掌心温热,“念安,你做得对。那一掌,是你和他之间最后的了断。”
了断。
这个词像一把钝刀,生生劈进林念安心里。
她猛地抽回手,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玄宸,声音发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玄宸看着她的背影,眼里的温柔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审视猎物般的冷静与算计。
他站起身,没有勉强,只是轻声道:“好。药记得喝,我在隔壁,有事随时叫我。”
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林念安。
玄宸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餍足。
他抬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内侧那道古怪的旧疤痕——形状像一朵枯萎的桃花。
然后,他轻轻关上了门。
殿内恢复了安静。
林念安站在窗前,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又流了下来。
他抬手去擦,却越擦越多,最后整个人蹲下来,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无声地哭。
他不知道为什么哭。
明明做了正确的事,明明揭穿了一个骗子的真面目,明明救了自己和奶奶。
可为什么,心会这么痛?
窗外,天界的月色清冷如霜。
沉睡在深渊中的古神,缓缓睁开了金色的瞳孔。
他看到的第一个画面,是混沌中墨渊破碎的魂核,和天界魂契古树的血色纹路。
“魂契裂痕……三千年了,”古神的声音低沉如雷鸣,回荡在虚空之中,“又到这一步。”
话音未落,三界各处同时震颤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彻底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