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冰冷的误会（2/2）

他想起刚才墨渊吐血的样子，想起他掌心那团黑色的、让人不寒而栗的魂力，想起奶奶查不出原因的病，想起墨渊每一次欲言又止的隐瞒，想起他说“奶奶会没事的”时，眼底那层他以为是疲惫、现在看起来却像是心虚的灰败。

最后一道防线轰然崩塌。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墨渊。

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熄灭了，只剩下一片冻透了的、结了冰的荒原。

“他说的是真的吗？”林念安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雪花落在烧红的铁上，瞬间汽化，“你接近我，就是为了我的纯阴战魂，现在连我奶奶都不放过？”

墨渊看着那双眼睛。

那双不久前还亮晶晶地看着他，问他“好喝吗”的眼睛，那双在菜市场蹲在地上挑乌鸡时认真得可爱的眼睛，那双曾经盛满信任和依赖的眼睛——现在只剩下冰冷的审视，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不，像在看一个怪物。

墨渊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剜去一块，空落落地灌着冷风。

他想解释，想告诉林念安那些聊天记录是伪造的，想说出玄宸的阴谋，想把他护在身后告诉他危险还没有过去。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无力的低喃：“念安，相信我，我没有。”

他往前迈了一步，想要抓住林念安的手，却在触及对方目光的瞬间僵住。

“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和奶奶。”

可这句话说得太苍白，太无力。

林念安看着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扯起嘴角的弧度，眼底却没有一丝温度，比哭还难看，比绝望更让人心碎。

他笑着，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相信你？”

他往前一步，逼近墨渊，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还没散去的血腥味，近到能看见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痛楚。

可那痛楚现在看起来，多么像演技。

“墨渊，我拿什么相信你？”林念安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跌落，“你连一句真话都不肯对我说，只让我相信你！”

他指着门口，手指在抖，整个人都在抖，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下一秒就要断裂。

“你走。”两个字，轻得像羽毛，却重得让墨渊晃了晃。

“我不想再见到你。”

墨渊站在原地，看着林念安转过身去，看着他的背影在视野里缩成一道僵硬的线条，看着那道线条在灯光下微微发颤。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又涌上一股腥甜，又被他硬生生咽回去。

不能解释。

解释了，念安就会知道玄宸的目标是他；知道了，念安就会更危险。

玄宸既然敢在这个时候出现，就一定在外面布好了局，就等着念安自投罗网。

所以他只能沉默。

只能看着那道背影越来越远，只能感受着心脏被一点点凌迟的钝痛，只能站在原地，像一尊被抽空了魂的石像。

玄宸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白大褂的衣角在空调风里轻轻摆动。

他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浅得几乎看不见，却真实得像是刻在骨头上。

那笑容里藏着胜券在握的得意，藏着猎物落网的愉悦，藏着三千年恩怨终于得偿所愿的快意。

窗外，乌云彻底遮住了太阳。

病房里暗得像黄昏提前降临，地上的黑血在阴影里泛着幽暗的光，像一枚已经嵌入棋盘的死棋。

而棋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