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雨中守候(1/2)
墨渊站在原地,看着林念安的背影,久久没动。
久到窗外的天色又暗了一分,他才低声开口,声音哑得像拉风箱:“我就在外面,有事随时叫我。”
林念安肩膀微微一僵,没回头。
墨渊转身走出病房,脚步沉得像灌了铅,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碎裂的魂核上,痛,刺骨的。
门在身后合拢,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一道闸门,把他和林念安隔成了两个世界。
门内,是念安的世界,有奶奶,有他拼尽全力想守护的一切。
门外,是他的世界,只剩一片冰冷的、无边无际的荒原。
墨渊走后,林念安终于撑不住了,靠着病房的墙慢慢滑坐下去。他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眼泪终于决了堤。
他不愿相信玄宸的话。
他想起墨渊小心翼翼捧着他的脚,给他治疗扭伤。
想起他在厨房笨手笨脚做饭,被炸出本体。
想起他守在自己床边唱歌谣哄自己睡觉,晨光落在他睫毛上安静得像幅画。
想起他缠着自己,疯狂缠绵,情难自禁。
想起他一次次挡在自己面前撑腰
………
那些温柔是真的,那些感情是真的,那些守护是真的,那些眼底的光是真的。
可地上的黑血也是真的,那些聊天记录是真的,墨渊的隐瞒是真的,奶奶查不出的病因也是真的。
真与假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他裹在里面,越挣扎越窒息。
眼泪浸湿了袖口,他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肩膀却抖得厉害,像只被遗弃的猫。
医院楼下有棵老槐树,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树冠撑开一片浓密的绿荫。
墨渊就站在那棵树下,仰头看着三楼那扇窗户。
从日头偏西到暮色四合,从华灯初上到万家灯火渐次熄灭,他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像尊被钉在原地的石像。
有护士路过奇怪地看他一眼,摇摇头走了。有醉汉踉跄着撞到他身上,骂骂咧咧走开,他连眼都没眨。
夜风起了,带着深秋的凉意,吹透他单薄的衬衫。
他感觉不到冷,魂核的碎裂感比任何低温都更刺骨。
他只是看着那扇窗,看着窗帘后偶尔晃动的人影,想象着念安在做什么,有没有吃饭,有没有哭,有没有……哪怕一瞬间,想起过他。
天空渐渐阴沉下来,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压得很低,像要把整座城碾碎。
第一滴雨落下来时,墨渊眨了眨干涩的眼睛。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顷刻间瓢泼大雨倾泻而下,天地间拉起灰蒙蒙的雨幕。
雨水砸在他头发上,顺着额角往下淌,流进眼睛里,涩得发疼。
玄色长袍瞬间湿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的肩线和单薄的脊背。
他还是没动。
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流进嘴角,咸涩得像海水。
他分不清那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只是抬手抹了一把,又继续仰头看着那扇窗。
三楼病房里,林念安站在窗边,窗帘被他掀开一条缝隙。
他看着楼下那个孤零零的身影,看着雨水把墨渊浇得透湿,看着他头发贴在额头上,看着他衬衫勾勒出瘦得惊人的轮廓。
雨越下越大,墨渊却还是不肯走,像棵被雷劈过的树,焦黑地杵在原地,固执地不肯倒下。
心里又酸又疼,像有人拿钝刀在慢慢地割。
林念安咬着下唇,咬得渗血。
他想起墨渊刚才被赶走时沉重的脚步,想起他说“我就在外面”时声音里的沙哑,想起他抓住自己手腕时那只手冰得不像活人。
他想下去。
想冲下去把那个傻子拉上来,想给他找件干衣服,想骂他“你是不是疯了”然后把他按进被子里。
可手指刚碰到门把手,那些聊天记录又浮现在眼前——“无妨,只要能安抚住林念安,这点代价不算什么”,字字如刀,剜得他指尖发颤。
他缩回手,重新站回窗边,指甲在窗台上抠出一道道白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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