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一口黑血(2/2)
墨渊接过来,指尖碰到碗沿时被烫得一缩,又立刻握紧。他低头喝了一口——乌鸡炖得酥烂,黄芪的药香渗进每一丝肉缝里,热气从喉咙滚下去,在胸腔里炸开一团温热。
墨渊眼眶突然红了。
不是想哭,是一种更陌生的感觉——像是有人在他冻了三千年的魂核上,浇了一勺滚烫的汤。那热度烫得他指尖发麻,烫得他不得不低下头,怕林念安看见他眼底泛起的潮气。
“好喝吗?”
林念安趴在床边,下巴垫手背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墨渊用力点头,又喝了一口,这次含嘴里很久才咽下去。
他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那口汤堵住了,所有话都化在舌尖,最后只剩一句沙哑的:“好喝。”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轻得像羽毛:“这是我喝过最好喝的汤。”
三千年了。魂界至尊,万魂来朝,他坐最高的王座上,喝过最珍贵的魂酿,吞过最稀有的丹药。
可从来没有人问他累不累,从来没有人会细心的观察他的脸色,会特意去菜市场买乌鸡,从来没有人用心的为他守着一口锅熬两小时的汤。
从来没有人。
墨渊低头喝着汤,热气氤氲了视线。
他在心里发了一个誓,等这件事结束,他要学做所有林念安爱吃的菜。不是用魂力幻化,是一刀一刀切,一锅一锅炖,像他今天为自己做的这样。
下午三点,监护仪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
林念安正在窗边倒水,手一抖,玻璃杯摔地上炸开一片碎晶。他
猛地转身,看见奶奶的脸在氧气面罩下急剧抽搐,呼吸变得急促浅薄,像有什么东西正从肺叶里被生生抽走。
“墨渊!”
墨渊脸色比他更白。
他一把将林念安推向门口,力道大得几乎把人撞门框上:“去叫医生!快!”
林念安跌跌撞撞冲出去,走廊里的脚步声急促地远去。
病房门合拢的瞬间,墨渊脸上的焦急像面具一样剥落。
他扑到床边,右手掌心向上,黑色魂力从皮肤下暴涌而出,在空气中凝成浓稠如墨的旋涡。那魂力里掺杂着丝丝缕缕的金芒——那是他魂核的本源之力。
墨渊将掌心按在奶奶额头,噬魂咒的咒力立刻像闻到血腥的鲨鱼,疯狂反扑过来。
两股力量在老人脆弱的经脉里绞杀,墨渊能清晰地“看”见那些黑色咒纹正在吞噬他注入的魂力,每吞一分,就壮大一分。而每一次吞噬,反噬都会沿魂力,直刺他的魂核。
胸口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墨渊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把更多魂力灌进去。咒纹退缩了一寸,又反扑两寸,他感觉自己的魂核正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剧痛。不是肉体的痛,是从灵魂深处炸开的、被生生撕裂的痛。
墨渊闷哼一声,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他想要压制,想要把最后一点魂力收束起来,可咒力的反噬来得比想象中更凶。那口黑血冲出口腔的瞬间,他听见自己魂核碎裂的脆响。
黑血喷在白色床单上,溅在墨渊手背上。像一朵盛开的、腐烂的花。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林念安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医生的病历本。
他脸上的焦急凝固了,瞳孔急剧收缩,目光从地上的黑血,慢慢移到床单上蜿蜒的黑色痕迹,最后落在墨渊脸上——那张脸惨白如纸,嘴角还挂着一道刺目的黑红血迹。
病历本从他手里滑落。“啪”一声,砸地上。
林念安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看着墨渊慢慢转过头来,看着那双眼睛里来不及藏起的痛楚和慌乱,看着那道挂在唇边的血痕正缓缓往下淌。
时间像被拉长了。
林念安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每一声都敲在耳膜上,震得他头皮发麻。
“墨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向前迈了一步,又停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地上的黑血在晨光里泛着诡异的光泽。
墨渊张了张嘴,黑血又从嘴角溢出一丝。
他想要抬手擦,手臂却重得抬不起来。
魂核的碎裂感还在持续,像有无数细针在颅内搅动。他看着林念安惨白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正在酝酿的风暴。
想要解释。想要说“不是你想的那样”。可喉咙里堵着血,堵着碎裂的魂核碎片,堵着三千年都未曾说出口的、关于守护与亏欠的全部重量。
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念安又向前迈了一步,鞋底踩在地上的黑血里,发出轻微的黏腻声响。
他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向墨渊。
那目光里有惊惶,有恐惧,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那是信任碎裂的声音,很轻,却足以把此刻的墨渊撞得支离破碎。
“这是怎么回事?”林念安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重得让墨渊喘不过气,“你到底……对奶奶做了什么?”
窗外,一片乌云遮住了太阳。
病房里暗了下来。
墨渊看着林念安眼底那道正在蔓延的裂痕,突然意识到——玄宸的局,从这一刻起,才真正开始收网。
而他连解释的力气,都已经没有了。
刀来了刀来了!墨渊为了救奶奶,偷偷用魂力压制咒力,结果咒力反噬吐血!正好被念安撞个正着!误会一触即发!虐心预警!宝子们点个催更加书架,看墨渊如何解释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