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一口黑血(1/2)
墨渊挂了电话,墨渊靠着走廊的墙壁,慢慢滑坐下去。
噬魂咒那种黏腻感像活的,顺着皮肤往骨缝里钻。他抬手按了按胸口,魂力在经脉里翻涌得像一锅沸油,每跳一下都扯着撕裂般的钝痛。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黑西装、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匆匆赶来,在墨渊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猛地停住,深深鞠躬:“尊上,魂医长到了。”
他身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快步上前,压低声音:“尊上,属下带来了所有凝魂丹。”
墨渊抬眼,目光扫过老者手中那只乌木匣子。
上万年了,魂医长跟了他近万年,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衬衫领口皱着,袖口沾着已经干涸的血迹,眼底泛着魂力透支后的青灰。
这不是那个在魂界令万魂俯首的至尊,这是一个……快撑不住的男人。
“走。”墨渊撑着墙站起来,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锈,“去安全通道。”
安全通道的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走廊里的消毒水味。
墨渊靠在楼梯扶手上,从口袋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嘴边,却没点。
医院禁烟,只是他不捏着点什么有点撑不住。
“念安的奶奶中了玄宸的噬魂咒。”
“我用魂力暂时压制住了。”墨渊声音平静得可怕,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但撑不了多久。”
魂医长脸色骤变,花白的胡子都在颤:“噬魂咒?!那可是禁咒!尊上,您——”
“我知道。”
“您不能再用自己的魂力压制了!”魂医长猛地抓住墨渊手腕,指尖触到脉搏时,老人瞳孔剧烈收缩——那波,“这咒力会反噬您的魂体!再这样下去,您的魂核会碎的!”
墨渊低头,看着老人抓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在抖,抖得很厉害。
他慢慢抽回手,把掉地上的烟捡起来,直接捏碎了。
“在找到解咒的方法之前,”他抬眼看向魂医长,眼底是一片冻透了的寒潭,“我不能让他奶奶有事。”
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
黑暗中,墨渊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念安知道。”
“……明白。”
“还有。”墨渊转身推开安全门,走廊的光涌进来,在他侧脸上割出一道锋利的明暗交界,“凝魂丹留下,你回去。玄宸的眼线可能已经在医院附近了,别让他起疑。”
墨渊站在病房门口,深吸一口气。
他抬手揉了揉脸,把眼底的疲惫揉散,把嘴角弧度调整到恰到好处的温柔。
推门前一秒,对着玻璃的反光最后检查了一遍——表情自然,眼神温和,没有破绽。
门开了。
林念安刚好醒过来,揉着眼睛从陪护椅上撑起身子,头发翘着一撮,迷迷糊糊抬头看他:“墨渊,你去哪了?”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像只被吵醒的猫。
墨渊走过去,自然而然地在他头顶揉了一把,指尖穿过发丝的触感让他喉结动了动。
他刻意让掌心多停留了半秒,把那点真实的贪恋藏进漫不经心的动作里。
“我去打了个电话,安排了最好的医生给奶奶会诊。”声音放得很轻。
林念安仰着脸看他,眼睛里还凝着睡意的水汽。
墨渊别开眼,弯腰去整理床头柜上的水杯,借这个动作避开那道目光。
他怕自己多看一秒,眼底那些压了三千年又在这一夜决堤的东西就会漏出来。
“放心吧,”他背对着林念安,盯着水杯里晃动的涟漪,“奶奶会没事的。”
天亮的时候,林念安轻手轻脚出了病房。
他去了医院附近的菜市场,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挑挑拣拣——乌鸡要现杀的,黄芪要野生的,蹲在摊位前跟老板讨价还价,像个最普通的、为家人熬汤的年轻人。
找到可以代熬汤的小店时,老板正打着哈欠开门。
“大哥,我盯着熬行吗?”林念安把食材放油腻的台面上,“火候我来控制。”
老板摆摆手,意思随便你。
砂锅里慢慢腾起雾汽,林念安搬了张小凳坐旁边,盯着咕嘟咕嘟的汤色。乌鸡的油星浮起来,又被黄芪的药香压下去。
他想起墨渊苍白的脸。
那不像没事。
汤熬了两个小时。
林念安盛在保温桶里,一路小跑回医院,推开病房门时,正看见墨渊坐病床边,弯腰给奶奶掖被角。
晨光从百叶窗缝漏进来,一道一道切在他侧脸上。
林念安脚步顿住了。
他这才发现,墨渊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皮肤下连血色都褪尽的惨白。眼底的青黑比昨天更深了,像被人用墨笔重重描了几道,嘴唇干裂,像没有一丝活气。
“墨渊,”林念安放下保温桶,声音发紧,“你是不是不舒服?”
墨渊起身,转过来的瞬间已经挂上了笑。那笑容牵起嘴角的弧度,却牵不动眼底的灰败:“我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嗓子哑得不像话。
林念安盯着他看了三秒。墨渊被他看得指尖发凉,却还在维持那个笑。
“……先喝汤吧。”林念安最终移开目光,低头去拧保温桶盖子,“我熬了一早上。”
白瓷碗里的汤泛着温润的油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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