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他们不再凶了（2/2）

太快了。

林念安甚至没来得及抬第二下手。

一道身影就从斜里直撞过来。

是墨渊。

他几乎是想都没想，用肩膀和后背硬生生把林念安撞开，自己迎上那团黑气。

闷响一声。

他整个人被掼在石祭坛的棱角上，顺着祭坛滑坐倒地。

墨渊！

林念安被撞得靠在墙上，回头就看见他瘫倒在地的墨渊。

他低着头。

米白毛衣的肩窝被黑气浸出一大片黑渍，血顺着嘴角慢慢淌下来。

可他伸出去的手，却是先去够林念安的方向。

别、别过来……哑着嗓子，气音断断续续，你没事……就好……

他垂着眼睛，长睫毛因为忍痛一下一下地抖，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林念安脑子里的一声。

他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冲过去扶住墨渊，他的手，是抖的。

不行。

林念安死死掐了一把掌心，把那点翻涌的东西压下去。

他扶着墨渊靠着祭坛坐好，然后站起来，目光重新钉回那团黑气。

黑气婴灵又在蓄力。

这一次，林念安看出了点东西。

它每次扑到最远，身子都会莫名一顿，像被什么往后拽了一下，绕着祭坛转半圈，才能再扑第二下。

红裙女忽然哑着嗓子喊出声。

她半边身子还冻着，却死死瞪着那团黑气，声音抖却急，有、有根线……它身上有根线，拽着它的！

林念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他看不见那根线。

可他看得见黑气婴灵回缩的方向——祭坛正中，那枚裂开的字玉佩。

是玉佩。林念安说着就去抓那枚裂开的玉佩。

眼镜男猛地叫住他，声音都劈了，别用手直接碰！邪术的锚、锚点沾了活人的血气会更凶，会反噬的！拿布垫着，垫厚点！

林念安二话不说，扯下衬衫下摆，三两下缠住自己的右手掌，缠得严严实实。

帮我引开它。

眼镜男愣了半秒，一把抄起墙角的灭火器，踉踉跄跄冲到祭坛另一侧，狠狠砸在石面上。

的一声巨响。

这边！来这边！

黑气婴灵果然被声响引偏，转身嘶鸣着朝眼镜男扑去。

就是现在。

林念安矮身冲了过去。

可那东西反应快得诡异。

半空里硬生生折了个方向，掉头朝林念安面门扑来。

近在咫尺，避无可避。

林念安心里一凉。

就在这时——

靠着祭坛边、一直垂着头的墨渊，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抬了一下。

黑气婴灵像被什么绊住似的，动作莫名慢了半拍。

没人看清是怎么回事。

就这半拍。

林念安缠布的手，一把攥住了那枚玉佩。

冰。

刺骨的冰，隔着布料都能冻进骨头缝里。

可就在掌心印记贴上玉佩上的刹那——

那层微光不再是往外照。

而是顺着某条看不见的路，由玉佩，朝着黑气婴灵身体里灌了进去。

黑气婴灵发出一声极尖细的嘶鸣。

在半空中剧烈地蜷缩、翻滚，浓黑的雾气被一丝丝抽离、变淡。

雾气最里头，渐渐显出两个小小的、几乎透明的轮廓。

是两个婴儿。

小小的一团，蜷缩在一起。

它们也不再凶了。

脱离了玉佩的牵引，那两团透明的小影子轻飘飘地浮起来，像是被什么召唤着，慢慢往头顶、往顶楼的方向飘走了，最后融进黑暗里，看不见了。

半空那具黑气拼成的躯壳失了支撑，簌簌落下来，散了一地黑灰。

密室里，一下子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