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倒挂的婴儿（2/2）

墨渊就贴在他胳膊边上，近得能听见他的呼吸 —— 轻、缓、匀。

林念安余光扫了他一眼。

「怕成这样，呼吸不该这么稳」

要、要进去吗？ 眼镜男的声音发颤。

林念安没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门上 —— 门没有锁，虚掩着，像是有人特意留了一条缝，等着他们自己推开门。

也像是一个邀请。

亡魂的孩子在里面。 林念安压着声音说，李晓雯的执念是找孩子，孩子在这里，她迟早会来。我们得赶在她来之前搞清楚状况。

林念安深吸一口气。

说不怕是假的。

腿肚子在转筋，后槽牙咬得发酸，他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下撞着耳膜。

可这感觉他太熟了。

线上系统崩掉的凌晨、大老板临时要数据的早会、客户当着满会议室拍桌子的时候 —— 他哪次不是怕得要死，又哪次不是先把问题摁下去，才敢躲进消防通道里让手抖一会儿。

那种“怕没用，先干活”的逻辑，早已经像程序一样写进了潜意识里。

此刻掌心那枚印记恰好温了一下，像有人隔着皮肉轻轻按了按他的手，脑子莫名清明了一瞬。

他没空琢磨更多，伸手一推。

门吱呀一声开了。

病房里比走廊更暗。

那暗红色的光从窗户透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病房不大，一张病床，一个床头柜，一个衣柜，墙角有个独立卫生间。

空无一人。

但笑声还在。

咯咯咯。咯咯咯。

从房间的某个角落传出来，很近，又好像很远。

红裙女猛地打了个寒颤。

上面……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在上面……

什么上面？ 眼镜男紧张地四处看。

天花板。 红裙女的声音在抖，天花板上…… 有东西在看我。

林念安立刻抬头。

天花板是白色的，因为年代久远，泛黄了，角落里有一些水渍的痕迹。

什么都没有。

你确定？ 林念安问。

红裙女用力点头，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我能感觉到…… 有东西在上面，倒挂着，盯着我们……

她顿了顿，喉咙咯咯发响，一句话被牙齿磕得七零八落：我、我从小……就这样。

她死死盯着天花板，气都喘不匀，我奶奶说，说我八字轻……阴气重，我总能感觉到……我跟谁说，谁、谁都不信……

眼镜男死死盯着天花板，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倒挂……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像是不敢相信，婴儿倒挂在天花板上？

话刚出口，他自己先打了个寒颤，脸色又白了一层。

什么意思？ 林念安问。

我、我研究生读的民俗学……

眼镜男的声音本来还在抖，可一沾上自己的专业，像是凭空抓住了根救命稻草，语速一下子快了起来，民间信仰方向，我论文写的就是这个！有一种死婴的怨灵，死的时候是倒着的 —— 难产脚先出来，或者被人倒着摔死 —— 魂魄就会倒挂在天花板上，这是有记载的，书上有记载的！

他越说越急，像在背书，又像在拼命给自己壮胆，它们的笑声……其实是从喉咙里倒着发出来的，是倒着的……

可说到最后，那点从书本里借来的底气还是撑不住了，声音一点点又抖了回去。

林念安皱了皱眉。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虽然没信号，但还能照明。

他打开手电筒，往上照。

光柱扫过天花板。

然后停住了。

天花板上——有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