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要回应哭声（2/2）

他咬了咬牙，放轻脚步蹭过去。

等眼睛慢慢啃透那片黑暗，才看见角落的地上，落着一片衣服碎片。

浅色的，料子很软，像毛衣。

他蹲下来，指尖刚碰到碎片，一股檀香猛地扑进鼻腔。

很浓，和之前那缕若有若无的完全不一样，就像…… 就像那个人刚从这儿站起来没多久。

有人在这儿待过。

在他们进来之前，就待在这个角落里。

林念安手指攥紧，碎片被揉得发皱。

他刚撑着膝盖站起来 ——

咚。咚。咚。

敲门声毫无预兆地砸下来，很轻，却在死寂的房间里炸得人耳膜发嗡。

房间里三个人同时僵住。

女人浑身狠狠一个激灵，肩膀剧烈地抖了一下，眼泪哗地涌出来，捂住嘴的手按得更紧，生怕自己叫出声，指腹都掐进了脸颊里。

眼镜男更是整个人猛地往上一窜，后背瞬间离开墙面，差点直接跳起来，眼睛瞪得滚圆，死死钉在门板上，连呼吸都齐齐停住了。

然后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很轻，很软，带着哭腔，怯生生的，像一只被雨淋透的小动物：

请问…… 有人吗？

我好怕…… 能不能让我进去？

话音还没落下，右手掌心那枚灯形印记骤然发烫，像烧起来似的。

林念安猛地攥紧手里的碎片，指节都绷硬了。

心口倏地一沉。

门外那人身上的味道，和碎片上浸的檀香，一模一样。

细细的抽泣声隔着门板渗进来，轻得像冰碴子刮在耳膜上。

女人死死咬着手背，眼泪糊了满脸，眼神里全是溃不成军的哀求，只差跪下来求别开门。

眼镜男整个人贴在墙上，手指抠进水泥缝里，身子绷得像张拉满的弓，眼睛死死盯着门闩，像是下一秒那东西就要撞进来。

林念安没动。

他盯着那道细得像刀割的门缝，指尖碾着手里的毛衣碎片。

檀香。

分毫不差的檀香。

墙上那行血字毫无征兆地撞进脑子里 ——“不要回应哭声”是写在墙上的规则。

可哭着求开门的声音，算不算哭声？

应了，会不会步中年男人的后尘？

反过来想 —— 如果规则本身就是陷阱呢？

门外的抽泣声渐渐弱下去，换成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那人贴着门板慢慢滑坐了下去。

额头轻轻抵在门上，闷响一声，轻得像一片落叶砸下来。

“我…… 我不进去也行。” 声音闷闷的，裹着浓重的鼻音，软得一塌糊涂，“能不能…… 别赶我走。我刚才看到…… 那个东西了……”

“它拖着那个人走…… 地上全是血……”

林念安暗自盘算：

「规则是 不要回应哭声。」

「哭声是触发条件，说话不一定是。」

「而且 —— 如果他是人，不开门他可能会死。」

「如果他不是人……」

「正好看看他想干什么。」

“那……墙上的血字你看到了吗？”，林念安声音有些干哑。

“我、我只看清上面那行…… 不要回应哭声。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不确定的怯意：“不过…… 我躲在墙角的时候，好像瞥见最底下还有一行。写的是…… 午夜之后，不能一个人待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指甲刮过木板的刺耳声响。

紧跟着是布料撕裂的脆响，和一声被死死咬住的痛呼。

然后，彻底安静了。

抽泣声、说话声，全没了。

只剩走廊里的风，呜呜地刮过门缝，卷着点甜腥气往屋里钻。

林念安盯着那道门缝，指尖的毛衣碎片被攥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