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战争的规则（1/2）
1
凌晨四点，滨江红盾学院操场。
八十七名学员列队站立，黑衣，臂缠白布。
操场中央摆着一副担架，盖着国旗——这是黑豹最后的体面。
刘志涛站在队列前，肩上背着黑豹的遗体，一步步走到担架前。
他轻轻放下兄弟，单膝跪地：
“豹哥，回家了。”
学员们齐刷刷立正，敬礼。
不是军礼，是江湖礼——左手握拳抵心，右手三指并拢举过头顶。
这是红字特有的葬礼礼仪，意为“心为兄弟，三指为誓”：
一指不弃，二指不叛，三指不负。
坦克站在队伍最前面，眼睛通红：
“校长，走好。”
他转身，面对学员：
“从今天起，红盾学院没有校长，只有教官。我就是你们的教官。”
“而我教你们的第一课——”
他指向担架：
“守护值得守护的人，保护值得保护的世界。”
“如果这个世界不值得，就把它变成值得的样子。”
“这就是规矩。”
学员们齐声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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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凌晨五点半，红字集团地下指挥中心。
这里是三年前为应对周家危机秘密建造的，今天第一次启用。
五十平的空间，六块大屏幕，二十台电脑，墙上挂着滨江市三维地图。
猴子坐在轮椅上，主持会议。
参会者：刘志涛、虹姐、坦克、周远、阿强、小雅、林广龙，还有三个新面孔——红字安保部的骨干。
“现在什么情况？”猴子问。
虹姐调出数据：
“第一，资金。陈启明联合三家外资银行，今天早上九点会正式宣布对红字‘断贷’。我们所有账户将在24小时内被冻结。”
“第二，业务。过去三小时，十七个大客户单方面解约，违约金……他们直接付了，铁了心要跟我们切割。”
“第三，舆论。微博热搜前五全是红字负面话题，#红字涉黑##红盾学院非法办学##刘志涛边境杀人#……”
她顿了顿：
“最要命的是，省厅那边传来消息——王厉被停职审查了。理由是‘与黑恶势力关系密切’。”
会议室死寂。
王厉是红字在法律上最后的保护伞。
现在伞没了。
“涛哥，”猴子看向刘志涛，“林雪那边……”
周远调出追踪数据：
“林雪姐的定位信号最后出现在滨江港区，一个废弃集装箱码头。但我们的人去查了，没有发现。”
“监控呢？”
“码头所有摄像头，从昨晚七点开始，全部故障。”阿强补充，“但我在五百米外的便利店监控里，截到一张模糊照片——”
照片显示，昨晚八点二十，一辆黑色面包车驶入码头。
车窗半开，能看到里面有个戴口罩的女人，很像林雪。
而驾驶座上的人……
“陈启明。”刘志涛盯着照片，“他亲自去了。”
“这说明两件事。”周远分析，“第一，林雪姐对他们很重要，重要到陈启明必须亲自押送。第二，他们还在滨江，没走远。”
坦克握拳：“那就搜！把滨江翻过来！”
“怎么搜？”虹姐苦笑，“我们现在是‘涉黑企业’，警察不抓我们就谢天谢地了。”
刘志涛沉默很久，突然问：
“陈启明要什么？”
“博士的实验资料。”周远说，“还有……黑豹的遗体。”
“他要这些干什么？”
小雅举手：“我分析过博士遗留的数据。C系列实验体有个致命缺陷——基因崩溃。他们需要‘稳定剂’，而黑豹的基因序列……可能是完美的稳定剂来源。”
她调出一份对比图：
“黑豹的DNA里有一种罕见的变异，能中和C系列的排异反应。博士研究了二十年没找到，没想到……就在自己学生身上。”
刘志涛想起地下实验室里，那个C系列尝了他的血后短暂恢复理智。
所以不是他的血特殊。
是黑豹教他的所有东西，包括战斗技巧、生存智慧，甚至……某种精神传承，改变了什么。
“所以他们一定要黑豹的遗体。”猴子咬牙，“不能给。”
“当然不给。”刘志涛站起来，“但我们可以……用这个做饵。”
他走到地图前：
“陈启明给了24小时。现在是凌晨五点，还有19小时。”
“这19小时，我们做三件事。”
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防守。猴子，你负责集团总部和所有营业网点——从今天起，所有场所进入一级戒备。员工自愿撤离，留下的，发三倍工资。”
“第二，情报。周远、阿强、小雅，你们三个组成技术组——我要陈启明过去三个月的所有行踪、通讯记录、资金往来。特别是……他和赵瑞龙的联系。”
“第三，”他看向坦克，“进攻。”
坦克眼睛一亮：“打哪？”
“不打。”刘志涛说，“我们救人。”
他在地图上标出一个点：
“滨江港区，废弃码头。但林雪不在那里——那是幌子。”
他又标出另一个点：
“这里，北郊物流园。陈启明上个月刚租下的仓库，名义上是‘进口医疗器械中转站’。”
“林雪在那里？”
“可能性70%。”刘志涛说，“陈启明是个自负的人，他喜欢把人质放在自己最能控制的地方。物流园是他的地盘，有他的人，有他的设备。”
坦克点头：“我带影队去。”
“不。”刘志涛摇头，“影队目标太大。你去红盾学院，从学员里挑二十个人——要机灵的，不要最能打的。”
“为什么？”
“因为这一仗，不能硬拼。”刘志涛看着地图，“陈启明手上有C系列实验体，硬拼我们全得死。”
“那怎么打？”
刘志涛笑了，笑容很冷：
“用规矩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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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早上七点，红盾学院会议室。
二十名学员被挑选出来，站成一排。
年龄从十八岁到二十五岁，有前科人员，有山里孩子，有城市迷茫青年。
坦克站在他们面前：
“知道为什么选你们吗？”
没人说话。
“因为你们不是最能打的，但你们……”坦克扫视他们，“是最守规矩的。”
他走到第一个学员面前：
“王浩，你为什么来学院？”
王浩立正：“报告教官！为了学本事，保护我妈！”
“如果现在让你去执行一个任务，可能会死，你去不去？”
王浩犹豫一秒：“去！但我……我得先给我妈留封信。”
坦克点头，走到下一个：
“李强，你呢？”
李强——那个被陈启明收放在食堂放虫子的学员，现在已经彻底转变。
“报告教官！我想……赎罪。”
“如果任务要求你背叛现在的兄弟，换你母亲平安，你干不干？”
李强脸色一白，但咬牙：“不干！我妈……她会理解。”
坦克一个个问过去。
二十个人，二十个答案。
但核心都一样：
“守规矩，不背叛。”
问完，坦克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一个词：
“渗透”
“今天的任务，不是打架，不是拼命。”他说，“是渗透。”
“陈启明在北郊物流园有个仓库，里面关着林雪姐——刘总的爱人，也是我们该保护的人。”
“仓库守备森严，有监控，有保安，可能还有……怪物。”
学员们脸色微变。
“但我们不进去。”坦克说，“我们在外面，做三件事。”
他调出仓库结构图：
“第一，断电。不是拉电闸，是让他们的备用发电机‘意外故障’。”
“第二，断网。让他们的监控系统‘自然瘫痪’。”
“第三，制造混乱——但不是打砸抢，是‘合法投诉’。”
学员们愣住。
王浩举手：“教官，投诉……也算打仗？”
“算。”坦克说，“这是规矩内的战争。”
他分配任务：
“王浩，你带五个人，去供电局举报——说仓库私拉电线，存在重大安全隐患。要求今天上午必须检查。”
“李强，你带五个人，去电信公司举报——说仓库区域信号干扰严重，影响周边居民通讯。要求今天中午前排查。”
“剩下十个人，跟我去消防队——说仓库消防设施不全，没有安全通道。要求立即查封整改。”
学员们面面相觑。
这……跟想象中热血沸腾的营救完全不一样。
坦克看着他们：
“觉得不够爷们儿？不够热血？”
没人敢说话。
“我告诉你们——”坦克提高声音，“真正的战争，不是比谁更能打，是比谁更聪明。”
“用拳头解决问题，是最低级的。”
“用规矩解决问题，才是高级的。”
他顿了顿：
“当然，如果规矩解决不了……”
他从腰间拔出手枪，拍在桌上：
“那再用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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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上午九点，北郊物流园。
陈启明站在仓库二楼的监控室里，看着十六块屏幕。
仓库很大，三千平米，里面堆满了“医疗器械”的木箱。
最里面一个隔间，林雪被绑在椅子上，嘴上封着胶带，但眼睛很亮。
她没哭，没闹，只是静静坐着。
“刘志涛的女人，倒是有骨气。”陈启明对身边人说。
那人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是博士的学生——现在为陈启明工作。
“陈总，实验体什么时候到？”
“今晚八点。”陈启明看了看表，“赵老从北京派来的，六个C系列，都是完成体。”
“那黑豹的遗体……”
“刘志涛会送来的。”陈启明微笑，“他重情义，这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弱点。”
他走到窗边，看着物流园入口：
“我给了24小时。现在还剩15小时。他一定会来。”
话音未落，对讲机响了：
“陈总，供电局的人来了！说要检查线路！”
陈启明皱眉：“谁让他们来的？”
“不知道！来了四个人，穿着工作服，拿着检查单，手续齐全！”
“拦住他们！”
“拦不住啊！他们说接到群众举报，必须今天检查完毕，否则就断电！”
陈启明脸色一沉。
还没完，另一个对讲机又响：
“陈总！消防队的人也来了！说我们消防不合格，要查封！”
“什么？！”
“还有电信公司的！说我们信号干扰……”
陈启明冲到监控屏幕前。
果然，仓库门口停着三辆车：供电局的黄色工程车、消防队的红色消防车、电信公司的白色维修车。
每辆车都下来三四个人，穿着正规制服，拿着文件。
“刘志涛……”陈启明咬牙，“玩这套？”
他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张局长，我是陈启明。我这儿有点麻烦，供电局消防队……”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为难：“陈总，这次……我也压不住。举报材料太详细了，还有照片证据，不走程序不行啊。”
“谁举报的？”
“匿名举报，但材料直接送到了纪委。我要是硬压，自己都得进去。”
电话挂了。
陈启明摔了手机。
他走到林雪面前，撕掉她嘴上的胶带：
“你男人，挺会玩啊。”
林雪看着他：“他从不玩阴的。这是阳谋。”
“阳谋？”
“用合法的规矩，逼你现身。”林雪说，“你现在要么让他们查，暴露仓库里的东西。要么强行阻拦，坐实违法。”
她笑了：
“陈启明，你输了第一步。”
陈启明抬手想打她，但忍住了：
“你以为这点小把戏就能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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