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宥梨别走!我想和你好好过日子(2/2)
天黑后,张景忝把一辆黑色福特开进容公馆门口,又跟门口的警卫漏了下脸。
这样出来时,哪怕不摇窗,警卫也会认车牌放行。
张景忝把车钥匙放进池宥梨手里,自己退到一边。
门口有亲卫,带刺的铁丝路障横在门口,警卫缺认车牌后放了行。
汽车驶出去,车尾灯很快就消失了,张景忝站在原地看了很久,叹了口气。
打一顿之后,但愿他还有命吧……
池宥梨坐在驾驶位上,两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汗。
她会开车,但不熟练啊!!!
牡丹坐在副驾驶,死抓着安全带,大少奶奶的车技她是知道的。
但她和芍药都不会开车,只能这样了。
芍药抱着皮箱缩在后座,小声问:“大少奶奶,咱们往哪儿走啊?”
“往东,过了大工市我们坐船去芙蓉镇。”
芙蓉镇石一个小镇子,容鹤聿绝对找不到那个地方。
上回是她大意了,去的码头,一天就被逮回来。
这一次他还在前线,又怎么可能那么快发现人不见了。
这一次她带了不少珠宝,到了那里换成现钱,她原来的大额钱票,能不用就不用。
三个人趁着夜色一路往东。
出了小路上了大道,凌晨三点多,她们开进大工市。
池宥梨脸上露出喜色,只要去到河边岸口,五点左右就能到港口,上了船,他就再也找不到她。
幸好一路人少,到了大道更是几乎看不到有车来往,不然以她的车技,不知道要碰碰撞撞多少东西。
眼看着就要河边岸口了。
这时候,突然传来一阵闷响,夹着金属和脚步的声音。
“大少奶奶,您听,好像有什么声音?”牡丹松开安全带,扭头看向车镜。
芍药侧耳静静听了一阵:“牡丹姐姐,好像是马蹄声……还有人说话。”
牡丹咽了口唾沫:“大少奶奶,这条路人这么少,旁边又是林子,不会有什么东西吧?”
池宥梨也紧张起来:“应该不是,别自己吓自己。”
芍药忽然叫起来:“大少奶奶快看,前面有火光!”
池宥梨放慢车速,跟着看过去。
雾里闪着一片星星点点的火光,很快,骑马的人轮廓从雾里慢慢显示出来。
有人举着旗子在风里晃,有举着火把的骑兵,有互相搀扶的伤兵,光是看着都能感觉到空气中飘着血腥味。
“大、大少奶奶……”牡丹的话都说不成句了。
只有池宥梨,在看清第一排的黑马上高高壮壮的影子时,心仿佛要从身体跳出来。
“倒车!倒车!怎么倒啊!”
池宥梨几乎是喊出来的。
脚下乱踩,方向盘往死里打。
车头猛地一甩,后轮碾进路边的土坑,车身剧烈一癫,熄了火。
池宥梨拧钥匙,踩油门、再踩,车光有反应就是不着火。
“大少奶奶……”
“大少奶奶我们……”
牡丹鹤芍药的声音都带了哭腔。
池宥梨发抖的手停在钥匙上,抬起头。
那支军队已经黑压压到跟前,马蹄声也在这一刻停住。
为首的男人脸上带着血污,胸口左侧的一处衣服要比其他地方深一点。
池宥梨看不清他掩在雾里的神色,她只知道,自己这下是真的完了。
迎面撞上了血战归来的容鹤聿。
她瞄向右边那片黑漆漆的林子,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来得及,在他过来之前钻进去。
“牡丹,我们下车!进林子!”
三个人推开车门往下跳,皮箱抱在怀里,往林子方向跑。
三道仓皇的身影落进男人眼里,只觉得可笑。
“抓起来。”
话一出,几名骑兵立刻将她们去路堵住了,像抓小鸡一样把她们圈住。
池宥梨扭头看着越来越近的他,呼吸越来越急促。
容鹤聿大手一挥,等池宥梨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他拎到马背上,后背紧贴着他带血的军装,那只沾血的大手也牢牢箍住她的腰。
池宥梨浑身僵硬,死死抱着自己的手臂,眼睁睁看着自己跟着他往回走。
“宥梨,”容鹤聿在她头顶开口,嗓音哑得厉害,“这么早就来接我?一个人开了这么的路,累坏了吧。”
“……”
“想我了?”
腰上的手臂又收紧了点,池宥梨咬住嘴唇。
“我没死,还平安回来,宥梨是不是很失望?”容好聿轻笑一声,笑意没到眼底,“不然我的乖宥梨今天就要跑掉了呢。”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我本打算回去就离开给你道歉,你倒好,只惦记着跑,宥梨,你让我拿你怎么办?”
“白晟昔发来的电报我看了,那中介坐了牢,那天在院子里是他帮了你。”
他的嘴唇贴近池宥梨耳朵。
“乖,你跟我说实话,那天,你对他动心了吗?”
“他身上有那人的影子,会不会有那么一刻,你就爱上他了?”
“说。”阴沉的嗓音贴在她耳边,池宥梨闭上了眼。
容鹤聿又开口。
“宥梨,你知道吗,宋青山死了,被炸死的,就死在我跟前,被炸的协肉模糊。”
“我已经三天没合眼了,这些逃进凛州地界的,我一个活口都没留,一个个砍了脑袋让人放车上带回来。”
“这是我从带兵到现在,伤亡最重的一仗。”
忽然,细弱的女声在他怀里响起来:“可你也护住了凛州和南关城的人,你是个好统帅。”
一只纤细白净的手,慢慢覆上他那只沾着血、青筋凸起的手背,似乎是在安抚他。
容鹤聿垂眼看了看她的细白的脖颈,“宥梨,我们和好好不好,我想和你好好过日子。”
池宥梨把手收了回来。
手刚收,腰上那条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回到军区。
张景忝听说容鹤聿回来了,跟着跑出去。
赶到操练场时,已经聚齐了整个军区的人,都齐刷刷看着马背上那个男人。
他旁边是整整三卡车人头,黑布一掀,阳光底下露出一片死白的脸。
怀里还紧紧搂着一个女子,女子被披风圈住,看不清是谁。
那匹黑马被呼喝声惊得前蹄直动,又被他单手压住。
张景忝绕到侧面,刚好看见女子掀开一小角披风,在他看清女子的脸时,只觉得那卡车的人头有他一个位置。
池宥梨脸色惨白,自然也看见了那一堆血淋淋的人头,胃里翻江倒海,她强忍住恶心把头缩回去。
“看见了?”容鹤聿察觉到她的动静,低头轻声说。
池宥梨动了动脑袋没回答。
随后,容鹤聿将沾血的右手托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重新扭回去,让她看着卡车里的人头。
“乖,别再招惹我生气,听话。”
池宥梨被他带回容公馆,上二楼,去的客房。
容鹤聿把染血的军装脱下来,随手搭在椅背上,里面的衬衫袖子已经让血浸透,动了动受伤的地方。
一点小伤好,他不当回事,打开药箱,自己给自己上药。
池宥梨悄悄往门口方向挪了一步。
他眉心一皱:“你要去哪儿?”
“你管我?”池宥梨背对着他,声音冷硬。
容鹤聿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她单薄的身影上。
“你还是想走?”
池宥梨扭头看窗,“嗯。”
“为什么?”容鹤聿单手将人掰过来,脸黑得吓人。
池宥梨满脸凝着化不开的忧虑和害怕:“刚才在军区是不是有人看到我了。”
一传十,十传百,用不了几天,整个凛州都会知道她。
“人的嘴是堵不住流言也是控制不住的,到时候传出去我们的关系,怎么办,所以,容公馆我住不了了。”
“我只知道,感情是控制不住的,宥宥,我不想你离开我。”容鹤聿紧绷着脸,深深看着她。
“再者,你不是骂我们两个是奸夫淫妇了吗?就是要骂,那也是连我一起骂。”
池宥梨:“……”
大哥,你的地盘,谁敢骂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