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檐下的雀影(1/2)
花喜鹊一路向东,掠过京城的屋脊,从皇城金色的琉璃瓦上一擦而过。
瓦下的金殿里,魏忠一头撞过了门槛。
"陛下!陛下明鉴!“他扑跪在金砖上,双手把一封信高高举过头顶,嗓子尖地劈了叉,”奴才有铁证——林啸通敌的铁证!
"
满殿的目光刷地钉在他身上。魏忠的膝盖磕得生疼,他顾不上,只管把信往天上举:
"这是林啸三年前写给北狄的亲笔信,白纸黑字,句句卖国!真正的国贼是他!我家太师,是叫人对付了呀!
"
信是主子早就备下的后手。方才他在殿外听着里头的风向一句比一句不对,牙一咬喊了那一嗓子——再不用,就用不上了。
"哦?铁证?“王御史从班列里大步出来,伸手,”拿来,老夫先验。
"
魏忠捧着信的手往后缩了缩,又不敢不给。王御史一把抽走,捏着那封信,先不看字,对着殿门外透进来的天光一抖——只一眼,他笑了。
"好,好一个‘三年前的亲笔信’。
"他把信纸冲着满朝文武一扬,
"诸位大人,迎着光看——这纸上是什么纹?
"
离得近的官员踮着脚:
"云……云纹?
"
"不错,云纹纸。
"王御史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
"今年开春,京城纸坊新出的样式!竹丝里掺了新料,透光才显这层云,问世至今不到半年——老夫上月写折子,用的就是它!
"
他猛地回身,信纸几乎戳到魏忠脸上:
"你告诉老夫,今年的新纸,怎么写得出三年前的信?!
"
魏忠脑子里嗡的一声,白了。
新纸?怎么会是新纸?做这封
"旧信
"的人,明明把纸熏得焦黄,边角都揉出了毛……哪个杀才,做旧连纸都不会挑?!
"这、这……
"他舌头打着结,
"许是……许是仿的旧纸……
"
"仿的?
"王御史逼近一步,
"这纸开春才头一遭开槽,满天下没人见过,仿它做什么?再说——
"他两指一搓纸角,凑到鼻下,
"这做旧的火气还没散干净,你当满朝文武都是瞎子?由着你拿一张新纸欺君?
"
"我……奴才……
"魏忠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下意识去寻主子。
魏宏瘫在金砖上,面如死灰,眼珠都没朝他转一下。
他伺候了这位主子这么多年,真到塌天的关头,人家的眼皮都懒得朝他抬。魏忠心里那点指望,啪嗒一声灭了——灭得比他想的还轻。
御座上始终没有出声。这份没出声,比雷霆震怒还吓人。梁上,一只灰鸽咕了一声,歪着头看他。林啸立在不远处,一言不发,目光像两口冰井,井底沉着火。
"这信哪来的?
"王御史问。
"是、是有人冒死……冒死送到府上的……
"
"编。
"王御史点点头,
"接着编。
"他霍然转身,朝御座一揖到底,
"伪造书证,构陷大臣,欺君罔上!来人——把这恶奴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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