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鸟记狼头铠(1/2)
天刚亮,炕上的人就不好了。
林啸昨夜还能靠着墙坐一会儿,今晨却连眼皮都抬不动,嘴唇上浮着一层黑气,像叫人拿锅底灰抹过。陈大夫三根手指搭在他腕上,越搭,脸色越白。
"不对……不该这么快的……
"
他收手,翻开林啸的眼皮看了看,又一跺脚,转身把药箱里的瓶瓶罐罐倒了一炕桌,手抖得药粉撒了一半。
"陈爷爷,
"安安凑过去,小声问,
"爹爹的毒,要发作了吗?
"
"残毒压了三年,全仗着他一口气硬撑。
"陈大夫抓过银针,照着林啸胸口几处大穴扎下去,
"如今这口气松了,毒就往心脉里钻。我原说半个月……
"
他没说下去。
林啸闷哼一声,偏头咳出一口暗色的血。
"爹爹!
"安安扑过去。
林啸抬手,掌心按在她头顶,哑声道:
"没事。
"
那声音比昨夜更破,像砂纸磨着瓦罐。
陈大夫把煎好的药汁给他灌下去,盯着那两片黑唇看了半晌,喃喃道:
"龙血藤……再寻不回龙血藤,这毒就要烧到心口了……
"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车轱辘声。
丫鬟打起帘子,王夫人扶着她的手臂跨进屋来,怀里抱着个罩布套的鸟笼。她一进屋就看见炕上的人,脚步猛地顿住。
"这是怎么了?前儿不还能下地么?
"
"夫人来了。
"陈大夫拱手,
"旧毒发作,不太好。
"
王夫人走近两步,看清林啸唇上那层黑色,瞳孔骤然一缩。
她太认得这个颜色了。
那日在魏府,她饮了半盏茶,当夜咳出来的血,就是这个颜色——黑沉沉的,落在帕子上,像一团化不开的墨。
她的手抖起来,怀里的鸟笼都跟着晃。
"夫人?
"丫鬟赶紧扶她。
"我没事。
"王夫人深吸一口气,声音却是颤的,
"陈大夫,他中的这毒,跟我中的,是不是一种东西?
"
陈大夫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同源。只是他中得深,年头也久了。
"
"同源……好,好啊。
"王夫人笑了一声,笑声发冷,
"魏府的茶,魏府的药——他们拿这东西,到底害过多少人!
"
笼里的画眉忽然
"啾
"了一声。
安安把它从笼里捧出来,拢在手心,低声问:
"画眉,你说同源——你在魏府,见过这药?
"
画眉抖了抖羽毛,冲着她叽叽喳喳叫了一长串。
屋里的人都看着安安。
"它说,它从前就挂在太师府书房的廊檐下,挂了好几年。
"安安仰起脸,一句一句地转述,
"魏忠每回替魏宏办事——就是给那些跟魏宏不对付的大人下毒——办完事回来,都要进书房。
"
"进书房做什么?
"王夫人追问。
"把用剩的药粉包成小纸包,塞进书架后头一块活动的砖里。
"安安说,
"它亲眼看的,魏忠拿簪子把砖撬开,砖后头是个暗格。这样的纸包,前前后后,塞进去十一回了。
"
屋里霎时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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