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深涧红藤(1/2)
人群闹哄哄地往村东头涌。
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把李四从地上拽起来,拿麻绳把他和三个假差役串成一串,像串了一串蚂蚱。
"押里正家去!
"
"明儿一早让里正写状子,送镇上!
"
李四的裤带断了,只能两手提着裤子走,一路走一路哭:
"叔!婶!我鬼迷心窍!我赔肉还不成吗——
"
"呸!
"先前扔菜叶的妇人又啐了一口,
"假腰牌都敢刻,留着跟里正哭去!
"
火把连成一串,晃晃悠悠远了,笑声骂声顺着巷子飘出去老远。
安安站在院门口,拍了拍手上的土,刚要转身回院——
头顶的槐树枝
"簌
"地一响。
"吱吱!吱吱吱!
"
她一抬头,是那只花松鼠。上回蹲在墙头上,跟她讲哪道梁上有泉眼、哪面坡下有獾洞的,就是它。
花松鼠是白天才出来活动的物儿,这大半夜的还在外头蹦,尾巴炸成一朵大花,倒挂在树枝上急得直打转。
"怎么啦?
"安安踮起脚。
花松鼠
"嗖
"地窜下来,落在她肩上,两只前爪揪住她的发梢,使劲往西边扯。
"西边?深山里?
"安安被扯得歪了歪脑袋。
"吱吱吱!
"花松鼠连比带划,一通急叫。
安安听着听着,眉头一点点皱起来。
"你是说……深涧那边的悬崖上,长着一种藤子,红得像血?
"
花松鼠使劲点头。
"有好多穿黑衣裳的人,在那儿转悠?
"
再点头。
"还挖了坑、下了套子,把过去采药的山民抓走了?
"
花松鼠点头点得脑袋都要掉了,掰着爪子比了个数。
"三个?抓了三个?
"
"吱!
"
安安倒吸一口凉气,压低声音:
"从哪儿走?那地方在哪儿?
"
花松鼠跳上墙头,屁股一扭一扭地比方向——出村往西,采药人走的那条道,翻过两道山梁,再往深处去,有一道深涧,涧边上戳着一面大崖,崖尖斜挑出来,像老鹰的嘴。
"老鹰嘴……
"安安喃喃。
她听村里的猎户讲过,那地方崖陡得连山羊都站不住,人走到涧边上腿肚子都打颤,采药人宁可多绕一天的路,也不肯往那边去。
"藤子长在崖上?
"
"吱!
"花松鼠比划:半截崖腰上,红藤子一挂一挂垂下来,风一吹,像一道血帘子。
"黑衣人是冲着藤子去的?
"
花松鼠摇头,又点头,急得直蹦。它说那些人脸上蒙着布,腰里挂着刀,在崖底下挖坑,坑上盖着草和土,一踩就塌,还拉了网。谁来采药,就抓谁。抓了的人捆成一串,押去哪儿,它没敢跟。
"那几位采药的叔伯……
"安安攥紧了小拳头,
"还活着吗?
"
花松鼠点点头,又指指西边:坑还在挖,人还守着,今夜里崖下还点着火把呢。
"红得像血的藤子……
"安安小声念叨着,只觉得心里突突地跳。
"红藤?!
"
背后突然炸起一个声音,又急又沉。
安安回头。陈大夫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两步开外,肩上还挎着药箱——想是听见村里闹腾,出来瞧过热闹,正往回走。
老头儿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丫头,你方才说什么红藤?
"
"花松鼠说的呀。
"安安指着肩上的松鼠,
"它说老鹰嘴的崖上,长着一种藤子,红得像血一样……
"
话没说完,
"咣当
"一声,药箱砸在了地上。
陈大夫抢上一步蹲下来,两手抓住安安的肩膀,声音都变了调:
"红得像血?藤蔓是不是小拇指粗细,叶子像心形?撕开藤皮,里头的汁子也是红的,滴在石头上,像血珠子?
"
安安被他抓得一愣,扭头去看花松鼠。
花松鼠眨眨眼,点了点头。
"它点头了……爷爷,是。
"
"龙血藤……
"陈大夫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嘴唇直哆嗦,
"真的是龙血藤……长在西山了……
"
"爷爷,龙血藤是什么呀?
"安安也跟着蹲下来,捡起药箱抱在怀里。
陈大夫扶着膝盖喘了好几口气,才哑声开口:
"是药。是普天底下最难得的一味药。
"
"我从前在京里,太医院的药档上见过它的名。三十年,送进宫的龙血藤拢共不到小臂长的一截——还是采药人拿命换的。下去七个人,上来两个。
"
"它……能治什么病呀?
"
陈大夫看着她,一字一字地说:
"解绝脉散。天底下的绝脉散,只有拿它做药引,才解得开。
"
"绝脉散又是什么?
"
"是这世上最阴损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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