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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金殿旧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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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几份供词,又怎么解释?

"

又是几张纸呈上去。纸上按满了血手印。

"将军帐下亲兵,大刑之下,招得清清楚楚。

"魏宏一字一顿,

"人证、物证,俱在。林啸,你还有何话说?

"

"屈打成招!

"林啸目眦欲裂,

"陛下!边关三万将士的尸骨还热着,臣以全家性命起誓——

"

"够了!

"

御座上,一封信被狠狠掷下来,纸片散在金砖上。

圣上撑着御案,指节发白,胸口起伏:

"朕待你不薄……你竟敢!

"

"陛下——

"

"拿下!

"

殿前武士一拥而上。

林啸肩头一沉。以他的武功,两臂一振,能把扑上来的四个人全掀翻在金殿上。

他把那股劲,生生压回了骨头里。

君要臣跪,臣不能不跪。

他被反剪着双臂按跪在金砖上,听见御座上传来最后一句,字字像钉子:

"推出午门——斩立决!

"

"陛下且慢。

"

魏宏又出列了,还是那不紧不慢的调子。

"林啸罪该万死。只是他毕竟于国有功,臣请陛下赐他一杯御酒,全他最后一点体面,也全陛下的仁德。

"

御座上的人挥了挥袖,再没看丹墀之下一眼。

酒是内侍用金盘托来的,金杯,满盏。

魏宏亲手接了,一步一步走到林啸面前,微微俯身,把酒杯递到他唇边,笑得温文:

"林将军,陛下赏的。喝了吧,路上暖和。

"

林啸盯着他,盯着那双笑着的眼睛。

他知道这杯酒里有东西。可不喝,是抗旨;喝了,是领恩。横竖,他的命今日都出不了这座皇城。

他忽然笑了一下,就着魏宏的手,仰头,一饮而尽。

酒很烈,一线火从喉咙烧下去。

三息之后,那线火变成了滚油。

林啸猛地弓起身子——喉咙里像有一把烧红的沙子在磨,磨穿了他的嗓子。他张大嘴,用尽全身力气,想喊一句

"臣冤

"。

一个字都没有。

只有

"嗬……嗬……

"的气音,像个破了的风箱。

"喊冤啊?

"魏宏俯下身,凑在他耳边,声音轻得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喊啊。从今往后,你的冤,只能烂在肚子里。

"

林啸霍然抬头,一双眼睛烧得血红。

他被拖下丹墀,拖过金砖,拖进午门内侧的门洞。那里避着满朝的眼目。押他的两个校尉互相递了个眼色,枪杆横扫——

咔嚓。咔嚓。

两声脆响。

他的双膝砸在青石地上,疼得眼前发黑,喉咙里却只能挤出嗬嗬的哑音,连一声痛呼都喊不出来。

"逆贼。

"一个校尉啐了一口,

"跪着出午门,便宜你了。

"

他们拖着他往外走。两条腿拖在身后,在青石上划出两道长长的血痕。

林啸咬着牙,扭过头,用尽全力往回看——

高高的丹墀之上,魏宏一身紫袍,端着那只空了的金杯,遥遥地,朝他一敬。

笑得温文尔雅。

他死死瞪着那张笑脸,眼里的血丝一根根爆开,像要把它烧穿、烧化、烧进骨头缝里。

午门朱红的门扇在眼前缓缓移过。门外,铅灰的天上,开始往下飘雪粒子。

膝盖上忽然一软。

一只小手,软软的,带着被窝里的热气,摸上了他的膝盖。

林啸浑身一震,猛地回过神来。

灯花又爆了一声。油灯快烧尽了,屋里半明半暗。

安安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跪坐在他身边,头发睡得乱蓬蓬的,一只小手搭在他膝上,另一只手里,举着那方帕子。

"爹爹。

"她揉着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糯,

"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

林啸张了张嘴,没出声。

"你刚才在抖。

"安安仰着小脸看他,很认真地说,

"眉头也皱着,像这样——

"她伸出手指,在自己眉心挤出一个疙瘩,

"可吓人啦。

"

她把帕子一层层揭开,把那半个窝窝头举到他嘴边,举着,很稳。

"给,吃一口。

"她小声说,

"吃了就不怕了。我特意给你留的,可甜啦。

"

窝窝头黑乎乎的,边上还留着一排整整齐齐的小牙印。

林啸看着它,又看看帕子后面那双熬得发红、却努力瞪圆了的小眼睛。

喉咙里那道旧疤,一抽一抽地疼。

他抬起手,指尖在半空停了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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