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院门口的赖皮(1/2)
霜是后半夜落的,早上推开门,院里白白一层。
入秋后的石屋村,日子过得比往年都肥。猎户们照着安安指的猎道进山,趟趟不落空,家家户户的院架上都挂起了肉干。山鸡成串,野兔成排,风一穿巷子,肉香能飘出半里地。
安安踩着小板凳,把最后一只熏好的野兔挂上自家院架,踮着脚拨正了,扭头喊:
"爹爹!挂好啦!
"
林啸坐在门槛上修一把旧弓,抬眼扫了扫架子。两串山鸡,两串野兔,在秋风里慢悠悠地晃。
"就是少了点。
"安安自己先嘟囔,
"王婶家挂了五串呢。
"
"她家六口人。
"林啸低头继续缠弓弦,
"咱家两口人,这些够吃到入冬。
"
"可我一招手,能叫来一山的猎物呀。
"
"叫得来,也不能都搂进自家锅里。
"林啸试了试弓弦的松紧,
"猎户们指着这个过冬,咱不跟他们抢。
"
安安撇撇嘴,从板凳上蹦下来。墙根底下一队灰鼠正贴着墙根过,领头那只大灰鼠见她落地,立起前爪冲她吱吱两声。
"知道啦知道啦。
"她蹲下去,从兜里摸出半块麦饼,掰碎了撒过去,
"都饿了吧?赏你们的。
"
灰鼠们一拥而上,捧着饼渣啃得腮帮子溜圆。
巷口传来王婶的大嗓门:
"安安!你指的那道梁子可真神了,我家那口子昨儿又套着两只狍子!赶明儿婶给你纳双新棉鞋!
"
"要纳红绳的!
"安安扬着嗓子回。
"成,红绳!
"
话音还没落,巷子那头晃晃悠悠过来三条人影。
为首的是李四,敞着怀,腰里别着个酒葫芦,身后跟着村里两个游手好闲的泼皮。三人一路走一路东瞅西看,走到林家院门口,齐刷刷站住了。
李四的眼珠子黏在了院架上。
"哟。
"他咂咂嘴,晃到架子跟前,伸长脖子,
"哑叔家这是发财了啊?两串鸡,两串兔——啧,吃得完吗你们?
"
安安从板凳边蹿起来,横着小胳膊往架子前一挡:
"吃得完!这是我家的!
"
"你家的?
"李四嗤了一声,抬手就去够最肥的那只山鸡,
"山里长的东西,谁打是谁的。他一个来路不明的废人,占着这么多肉——纯糟蹋粮食!
"
"不许动!
"安安蹦起来去拍他的手。
李四胳膊一甩,把她拨了个趔趄:
"小崽子,边儿待着去。
"
身后两个泼皮跟着起哄:
"四哥,那兔腿熏得透,拿回去下酒正好!
"
挑着柴路过的村民甲把柴担一顿,皱起眉:
"李四,大白天抢人东西,要不要脸?
"
"抢?
"李四回过头,脖子一梗,
"我这是替村里瞅着!他一个外乡来的,挂一架子肉,你们就不怕招贼?我摘两只,是给他家消灾!
"
"呸,上回是谁被一嗓子吼得屁滚尿流的?
"村民甲冷笑。
"上回是上回!
"李四脸上有点挂不住,嗓门反倒更大了,
"今儿这肉,我还就摘定了!
"
他说着,手又伸向架上的山鸡。
安安退到台阶上站定,小脸涨得通红。
她回头看了一眼墙根——大灰鼠立在那儿,身后十几双小眼睛齐刷刷望着她,爪子都按捺不住地刨着地。
"爹爹说过,不许随便咬人。
"她咬着嘴唇小声嘀咕,
"可是……可是他先动手抢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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